雞蛋下了油鍋。婆婆過來嘗了一口粥。
“太稀了，重做。”
我把粥倒掉，重新淘米。
阿成從次臥晃出來，叼著煙，煙灰往我剛拖干凈的地板上彈了一截。他往沙發上一癱，抓起茶幾上的瓜子邊嗑邊吐殼，殼落了一圈。
“嫂子，早飯呢？煎蛋，別給我煮的。”
我看著那一地瓜子殼和煙灰，沒說話。
十個小時的家務，外加趕了一份報告后已是凌晨兩點，剛關掉電腦躺下，敲門聲響了。
婆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：“明天還是六點，別賴床。”
黑暗里，我看著手機上銀行自動扣款通知，房貸一萬二已扣。
這套房子的首付一百五十萬，是我的婚前存款。
月供一萬二，每個月從我工資卡里扣。但房產證上寫的是陳遠的名字。
當時他說，“寫我名字方便辦手續”。我想著夫妻一體，沒多想就同意了。
我盯著那行數字，又瞥了一眼隔壁房間門縫透出來的光。游戲音效和嗑瓜子的聲響，到現在都沒停。
我伸手摁滅了屏幕。黑暗里，腰酸得翻不了身。
2
第二天一早，家庭群就彈出消息，婆婆發的。
“@齊樂樂，今日早餐遲到5分鐘，扣5分。粥不合格，扣5分。初始100分，當前90。”
我盯著那條消息愣了幾秒。
積分制，我當初提出來是想讓全家公平分工。現在被她拿過去，變成了專門考核我一個人的工具。
上午十點，我跟客戶進行視頻會議，就季度風控模型進行匯報，對面坐著甲方三個總監。我剛講到第二頁PPT，門被推開了。
阿成端著手機沖進來，外放開到最大。游戲里的廝殺聲、隊友的叫罵聲炸得整個客廳嗡嗡響。
電話那邊的客戶頓了一下：“齊總，你那邊什么情況？”
我摁了靜音，探身過去。
“阿成，我在開會，麻煩你去房間打。”
他翻了個白眼，嗑著瓜子往沙發上一躺。
“客廳又不是你辦公室，要安靜你自己找地方去。”
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幫腔：“樂樂，阿成說的對，客廳是公共區域。”
我抱著電腦回了臥室，在床上架著筆記本把會開完。客戶全程沒再追問，但掛電話前說了句：“齊總，下次找個安靜點的地方。”
我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