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筆灰里的重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辭的指尖正懸在"解"字上方。

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像把鈍鋸，刮著17歲的夏天——他認得這聲音，認得課桌上刻著的歪扭"早"字，更認得右上角那個鮮紅的"98"分。。回到了高二下學期的第三次月考，距離林舟騎著摩托車沖過十字路口，還有整整一年。

，是林舟。

上一世這個時候，他正用圓規在草稿紙上畫蘇晚的側臉，鉛筆屑堆成小山，像他永遠填不滿的執念。

江辭沒回頭，只是將試卷翻了頁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，蓋過了身后少年刻意壓低的嘆息。

，江辭被堵在了走廊。

林舟穿著和他同款的白襯衫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連走路時微垂眼簾的姿態都學得有模有樣。

只是那雙眼睛騙不了人——里面翻涌著的不是疏離，是淬了火的偏執。

"哥，"林舟的聲音比上一世沉了些，刻意模仿著陸執慣有的語調，卻在尾音泄了氣，"你也回來了，對不對？

"——那是蘇晚去年生日時，隨手丟在桌角的贈品，被陸明撿去戴了整整一年。

上一世，直到他車禍身亡，那根磨得發白的紅繩還纏在腕骨上。

"有事？

"江辭的聲音很淡，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石子。

，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少年人的張揚，與他刻意裝出的沉穩格格不入："我知道你想做什么。

阻止我，保護蘇晚，彌補你那可笑的愧疚。

"他湊近一步，白襯衫上飄來淡淡的洗衣粉味，是江辭慣用的牌子，"但這次不一樣了。

"，像是在展示什么戰利品："我會考年級第一，會穿你穿的衣服，會像你一樣對誰都冷冰冰。

蘇晚喜歡這樣的，對不對？

那我就變成這樣。

"，突然想起上一世的葬禮。

林舟的遺照里，少年穿著件洗得發皺的藍T恤，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，手腕上的紅繩在黑白照片里格外刺眼。

那時候的他，還沒學會模仿誰，只是笨拙地喜歡著一個人。

"隨你。

"江辭繞過他，往樓梯口走。

陽光穿過走廊的玻璃窗，在地面投下格子狀的光斑，像無數個被切割的時空碎片。

，帶著點氣急敗壞的尖銳："你以為她喜歡的是你嗎？

她只是沒見過我認真的樣子！

等我超過你，她眼里只會有我！

"。

他知道，林舟永遠不會懂。

蘇晚放在他桌肚里的熱牛奶，杯壁上永遠貼著張便利貼，寫著"這道物理題的第三種解法"；她陪他熬夜刷題時，總會帶兩本習題冊，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；她紅著臉問問題時，指尖總會無意識地敲著課本，落點正好是他前一天標注的重點。。是他解出最后一道大題時，眼里亮起來的光；是他拒絕所有無關干擾時，骨子里的那股軸勁；是他永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從不被旁人裹挾的篤定。

，林舟學不會。

就像他永遠學不會，蘇晚遞給他那根紅繩時，眼里的疏離與禮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