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鐘聲敲到第九下時,我正跪在丹陛下,等著新帝冊封。
****都說,今日我該得償所愿。
畢竟這三年,是我陪著蕭令儀從一個被圈禁東宮、連命都朝不保夕的廢儲皇女,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冕旒加身、百官俯首。
她重傷時,是我替她試毒。
她失勢時,是我替她擋箭。
她被宗室**時,是我跪在雪里,替她求來御醫(yī)和活路。
所以連禮部都默認,今日金冊會落在我手里。
我跪得膝骨發(fā)麻,等來的卻不是冊封。
是一杯酒。
內(nèi)侍雙手托盤,恭恭敬敬走到我面前。
白玉盞里,酒液澄清,映著殿上燈火,晃得人眼眶生疼。
我抬起頭,看向高坐龍椅上的女人。
她穿著玄金帝袍,十二旒冕垂下,遮了半張臉,只露出一截冷白清銳的下頜。
明明是我最熟悉的人。
可這一刻,我竟覺得陌生得厲害。
“陛下。”
我開口時,聲音竟出奇地穩(wěn)。
“這是何意?”
滿殿死寂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。
蕭令儀終于抬了抬眼,隔著珠簾看向我,那目光比殿外三月未化的殘雪還冷。
“謝知珩。”
她叫我的名字時,語氣平靜得近乎**。
“你占了他三年名分,也該還了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下一瞬,大殿外傳來男子極輕的一聲咳。
我轉(zhuǎn)頭,看見一道月白身影由宮人攙著,緩緩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素色廣袖,烏發(fā)半挽,臉色蒼白,眼尾卻**恰到好處的脆弱。
正是我的嫡兄,謝知玉。
也是蕭令儀心口那顆,放不下的白月光。
三年前,他在東宮最難的時候退婚離京。
三年后,蕭令儀**,他又回來了。
還是以這副清清白白、委委屈屈的模樣。
他一出現(xiàn),殿內(nèi)不少老臣的臉色都變了。
誰都知道,當(dāng)年東宮與謝家訂下婚約時,本該入贅進來的,是謝家嫡長子謝知玉。
后來他病遁離京,才換成了我這個庶子頂上。
如今正主回來,我這個替贅的,倒成了礙眼的那個。
謝知玉扶著宮人的手,站在殿中,輕輕朝我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**憐憫,**勝券在握的得意,也**幾分不動聲色的譏嘲。
他微微俯身,聲音柔得像一陣風(fēng)便能吹散。
“二弟。”
“這些年,辛苦你替我照顧令儀了。”
一句“替我”,把我三年的真心和苦熬,全踩成了笑話。
我忽然想笑。
也真的笑出了聲。
“替你?”
我抬眼看著他。
“兄長,當(dāng)年你逃婚離京,把整個謝家都扔在身后,如今倒說得像你只是出門散了趟心。”
“你配嗎?”
謝知玉臉色微微一白,像是被我這句話刺痛了,眼里很快浮起一層水光。
“令儀,我沒有——”
他話還沒說完,龍椅上的蕭令儀已經(jīng)冷聲打斷:
“夠了。”
她看向我的眼神,已然帶了壓不住的厭煩。
“謝知珩,朕念你三年陪伴,給你留最后一點體面。”
“喝了它,朕準你以東宮舊人的身份出宮。”
出宮?
說得真好聽。
這玉盞里裝著的,分明是要我命的鴆酒。
什么體面。
不過是怕****第一日就賜死舊人,傳出去有損仁名,才想讓我自己咽下這口毒。
我看著那杯酒,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那時她還不是帝王,只是被廢黜后幽禁東宮的棄儲皇女。
我替兄長入贅過來時,連合巹酒都沒喝成。
她坐在輪椅上,披著狐裘,病得唇色發(fā)白,卻仍盯著我冷笑:
“替身就該有替身的自覺。”
“你只是個庶子,若不是知玉走了,這東宮,你連門都進不來。”
那時候我年輕,也蠢。
竟還天真地覺得,只要我陪她熬過最難的時候,總有一日,她會看見我的好。
后來呢?
后來她也確實給過我溫情。
她會在我跪雪后,親手替我暖膝。
會在我試毒嘔血時,冷著臉守在榻邊一夜未眠。
會在我因替她頂罪被打得下不了床時,握著我的手,一字一句地說:
“知珩,等朕坐上那個位置,定不負你。”
我就是靠著這句話,熬過了東宮那三年最冷的冬天。
可原來,帝王許諾,也不過如此。
她不是不負我。
她只是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把那句“不負”,落在我身上。
我伸手,端起那盞酒。
玉盞很冷,冷得像冰。
內(nèi)侍和滿殿朝臣都悄悄抬眼看我,像在等我失態(tài),等我哭,等我鬧,等我把這**大典最后一點體面也撕碎。
可我沒有。
我只是捧著酒盞,慢慢站了起來。
膝蓋跪得太久,站起時一陣發(fā)麻,像有細**進骨頭里。
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陛下說得對。”
我看著蕭令儀,唇角輕輕彎起。
“占了三年名分,是該還。”
謝知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蕭令儀神色也緩了半分,大概以為我終于識趣了。
可下一瞬,我卻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紅紙婚書,當(dāng)著****的面,輕輕展開。
殿內(nèi)頓時一靜。
那婚書上金字刺目,落款赫然寫著四個字——
攝政王府。
我將婚書高高舉起,笑著看向龍椅上的蕭令儀。
“只是臣想著,既然要還這名分,就該還得干凈。”
“今日這杯酒,臣喝。”
“但臣死后,尸身不入謝家祖墳,不入皇陵,也不臟了陛下和兄長的眼。”
“臣已經(jīng)另有婚約。”
“來日黃泉路上,自有人接我。”
這番話一出,滿殿嘩然。
連蕭令儀都變了臉色。
她猛地起身,冕旒劇烈晃動,聲音里第一次帶了裂痕:
“謝知珩,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我看著她終于不再穩(wěn)得住的模樣,心里竟生出一種遲來的痛快。
“婚書啊。”
我輕聲道。
“陛下眼拙,認不出來?”
蕭令儀的臉色,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大殿盡頭,卻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笑。
低沉,散漫,帶著幾分懶倦的譏意。
“****第一日,就當(dāng)朝**舊夫,搶本王的王君。”
“這天下,果真是蕭氏的好天下。”
我順著聲音回頭,看見一道玄衣身影不知何時已立于殿門處。
她身形頎長高挑,眉骨清峻,眼尾狹長微挑,腰間橫懸一柄未出鞘的長刀,身后禁軍竟無人敢攔。
攝政王,裴照雪。
也是整個大雍除帝王之外,權(quán)勢最重、最不能得罪的人。
她一步步走上丹陛,視滿朝驚愕若無物,最后停在我身側(cè),抬手將我手中那張婚書抽了過去。
“字沒錯,印沒錯。”
“是本王親筆。”
說完,她側(cè)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目光沉沉,像深夜雪地里壓下來的一層霧。
“王君。”
“酒還不喝,是等著本王喂你?”
精彩片段
《女帝登基那日,我轉(zhuǎn)身改贅攝政王》中的人物謝知珩女帝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現(xiàn)代言情,“南山竹海”創(chuàng)作的內(nèi)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女帝登基那日,我轉(zhuǎn)身改贅攝政王》內(nèi)容概括:太和殿鐘聲敲到第九下時,我正跪在丹陛下,等著新帝冊封。滿朝文武都說,今日我該得償所愿。畢竟這三年,是我陪著蕭令儀從一個被圈禁東宮、連命都朝不保夕的廢儲皇女,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冕旒加身、百官俯首。她重傷時,是我替她試毒。她失勢時,是我替她擋箭。她被宗室彈劾時,是我跪在雪里,替她求來御醫(yī)和活路。所以連禮部都默認,今日金冊會落在我手里。我跪得膝骨發(fā)麻,等來的卻不是冊封。是一杯酒。內(nèi)侍雙手托盤,恭恭敬敬走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