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零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永遠是被地鐵的轟鳴聲擠碎的。,在隧道里呼嘯前行。林野被擠在車廂連接處,后背貼著冰涼的車門,左手舉著公文包擋開擁擠的人潮,右手劃著手機屏幕。他是市報的深度調查記者,熬了三個通宵寫完的食品安全稿昨天被斃了,此刻滿腦子都是主編那句“別碰敏感的,多寫點民生暖新聞”。。,標題只有兩個字:救命。附件是一段模糊的手機視頻,拍的是醫院的隔離病房,穿防護服的人死死按著病床上的男人,那男人像瘋了一樣撞著病床欄桿,喉嚨里發出不像人聲的低吼,嘴角掛著白沫,一口咬在了護工的胳膊上。:“南方濱城的事,不是精神病,是新東西。別信通報。”。他昨天刷到過這條新聞,在熱搜榜最底部掛了不到十分鐘就消失了,官方通報是“濱城出現季節性精神紊亂病例,已管控,無擴散風險”。全網都在玩梗,說“喪尸病毒爆發了?別逗了”,他也只當是博眼球的謠言。,正想回個“惡作劇勿擾”,地鐵到站了。洶涌的人潮把他推了出去,打卡的倒計時在腦子里瘋狂尖叫,那封郵件連同那句警告,瞬間被淹沒在社畜兵荒馬亂的清晨里。,地鐵駛離站臺的瞬間,最后一節車廂里,一個穿西裝的男人靠在門上,眼神呆滯,眼白布滿***,嘴角有透明的口水慢慢滴下來。·······,市兒童醫院急診室。,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,白大褂上還沾著沒洗干凈的消毒水痕跡。她剛給一個發燒的三歲小孩量完體溫,同事小李就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八卦:“晚晚,你聽說濱城的事沒?我同學在那邊的醫院,說根本不是精神病,是怪病,咬人!跟**一樣!”,把體溫計收好:“別瞎傳,官方都通報了,就是精神異常。再說了,真有什么事,能不通知我們?”,分診臺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,胳膊上赫然兩排帶血的牙印,哭著喊:“護士!護士你快看看!我家孩子不知道怎么了!剛才突然咬我!怎么哄都沒用!”。小男孩窩在媽媽懷里,大概四歲,臉燒得通紅,眼神直勾勾的,沒有焦點,喉嚨里發出悶悶的哼唧聲,小手死死攥著媽**衣服,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寶寶不怕,阿姨給你看看好不好?”蘇晚放軟了聲音,伸手想去摸孩子的額頭。
小男孩突然猛地抬頭,張嘴就朝她的手咬過來,眼神里是不屬于孩童的兇狠和呆滯。蘇晚下意識縮回手,媽媽也急了,死死按住孩子,哭著說:“你看!你看!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!就昨天開始發燒,整個人都不對了!”
蘇晚的心跳快了半拍。她給孩子測了體溫,39度2,開了退燒藥,又幫媽媽處理了胳膊上的傷口,只當是高燒引起的驚厥和煩躁。她哄了孩子半天,給了顆糖,小男孩全程沒說話,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,眼神空得嚇人。
媽媽抱著孩子去輸液了,小李湊過來撇撇嘴:“現在的小孩,脾氣是真暴躁。”
蘇晚沒說話,低頭看著自己剛才差點被咬到的手,心里莫名有點發慌。她抬頭看了一眼急診室的走廊,盡頭的隔離病房門緊閉著,昨天剛轉來一個濱城來的“躁動癥患者”,二十四小時有保安守著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嗆人,她轉身去茶水間接了杯熱水,把那點莫名的不安壓了下去。
·······
上午十點,市三中高三(2)班。
早讀課的讀書聲稀稀拉拉,離高考只剩兩個月,教室里的空氣都帶著一股熬干了的疲憊。夏小星把手機藏在語文課本里,指尖飛快地刷著匿名論壇。
她是班里的學霸,也是個常年泡在網上的“邊緣人”。父母常年出差,她一個人住,早就習慣了從互聯網的縫隙里,找那些被刪掉的、沒人在意的東西。
昨天半夜,她刷到一條同城的短視頻,拍的是地鐵2號線里,一個男人突然撲倒了身邊的女生,張嘴就往脖子上咬。視頻只有三秒,晃得厲害,評論區全是“打架吧喝多了博眼球造謠”,她刷新了一下,帖子就沒了,賬號也被銷了。
現在她在論壇里搜***,“咬人地鐵濱城”,出來的全是“根據相關法律法規,內容不予顯示”。只有一個沒被刪的同城帖子,樓主說:“有沒有人覺得最近不對勁?我家樓下昨晚有人喊救命,**來了就沒聲了,今天聽說那家男的瘋了。”
下面的評論全是罵樓主造謠的,說“想紅想瘋了濱城的事也拿來蹭”。
夏小星皺了皺眉,剛想回復,后座突然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全班都安靜了,齊刷刷回頭看。她后座的男生周浩,把手里的中性筆硬生生掰成了兩截,塑料碎片濺了一地。他低著頭,肩膀劇烈地發抖,頭發蓋住了臉。
班主任走了過來,敲了敲桌子,語氣帶著不耐煩:“周浩!你干什么?壓力大也別亂發脾氣!不想學就出去!”
周浩沒說話,慢慢抬起頭。
夏小星坐在他前面,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的眼白全紅了,布滿了血絲,眼神呆滯,沒有一點光,嘴角掛著一絲透明的口水,整個人像個被抽走了魂的木偶。
“對不起,老師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班主任罵了兩句,轉身走了。教室里的讀書聲又響了起來,沒人再在意這件事,只當是高考壓力太大,逼瘋了學生。
夏小星轉回頭,指尖冰涼。她偷偷從桌肚里拿出小鏡子,對著后面照了一下。鏡子里,周浩還坐在那里,低著頭,手里攥著那兩截斷掉的筆,一下一下地劃著桌面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的眼睛,一直盯著她的后腦勺。
·······
中午十二點,艷陽高照,江城市的車流像潮水一樣涌過十字路口。
趙磊騎著他的電動車,在車流里鉆來鉆去,手機里的訂單提示音吵個不停。他今年三十歲,從農村出來跑外賣,跑了五年,江城市的每一條小巷、每一個老小區的后門、每一棟寫字樓的貨梯,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。
今天的單子格外多,也格外怪。好多客戶備注“放門口,別敲門,別打電話”,還有的地址寫著小區,到了地方打電話,永遠沒人接。他罵了兩句平臺,只當是遇到了奇葩客戶,轉頭繼續跑下一單。
這一單是老城區的家屬院,六樓,沒電梯。趙磊扛著外賣爬上去,喘得不行,敲了敲門:“**,您的外賣到了!”
門開了一條縫,沒有防盜鏈。一只蒼白的手伸了出來,接過了外賣。
趙磊愣了一下。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,臉對著門縫,眼神呆滯,眼白通紅,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油光,嘴角有透明的口水順著下巴滴下來,滴在了外賣袋上。
“大哥,麻煩給個好評。”趙磊下意識說了一句。
男人沒說話,也沒關門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,喉嚨里發出悶悶的、像痰堵著的呼嚕聲。
趙磊心里發毛,罵了一句“***”,轉身就往樓下跑。他跑了兩步,聽見身后傳來“砰”的關門聲,然后是奇怪的、撕咬東西的聲響,隔著門板傳出來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他騎上電動車,罵罵咧咧地開走了,只當是遇到了宿醉沒醒的酒鬼。路過十字路口的時候,三輛**拉著警笛,呼嘯著從他身邊開過去,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。
“又抓酒駕的,真倒霉。”趙磊撇了撇嘴,擰了擰油門,趕往下一個訂單。
他沒注意,路邊的公交站牌下,一個穿校服的女生靠在柱子上,渾身發抖,眼神空洞,一口一口地咬著自己的胳膊,鮮血順著胳膊流下來,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。周圍的人來來往往,沒人停下,只當是情侶吵架鬧脾氣,遠遠地繞開了。
·······
下午三點,陽光正好,錦華苑小區的樹蔭里,飄著廣場舞的音樂。
***背著雙手,手里攥著那根用了十幾年的舊**,在小區里巡邏。小區里的人都叫他陳叔,他當了三十年片警,退休了閑不住,來小區當了保安隊長,管著這一片的家長里短。
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保安小張的聲音,慌慌張張的:“陳叔!陳叔!3棟2單元出事了!家庭**!男的打老婆!快來!”
陳叔皺了皺眉,快步往3棟走。他當了一輩子**,這種酒后家暴的事見得多了,心里早有了數。
門開著,里面一片狼藉。女人坐在地上哭,臉上帶著巴掌印,胳膊上有一圈牙印,滲著血。男人坐在沙發上,背對著門,肩膀劇烈地起伏,喘著粗氣,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陳叔開口,聲音帶著老**特有的威嚴。
女人哭著喊:“陳叔!你快管管他!他喝了點酒,就跟瘋了一樣!打我!還咬我!剛才差點把我胳膊咬穿了!”
陳叔走過去,拍了拍男人的肩膀:“李建軍,你干什么?大老爺們打老婆,像話嗎?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?”
男人慢慢轉過頭。
陳叔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男人的臉通紅,眼白布滿了***,眼神渾濁,沒有一點焦點,嘴角掛著口水,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,死死地盯著地板,喉嚨里發出悶悶的低吼,完全沒理會陳叔的話。
“問你話呢!”陳叔加重了語氣。
男人突然猛地站起來,朝著陳叔撲過來,張嘴就往他脖子上咬!
陳叔當了三十年**,反應極快,側身躲開,反手按住他的胳膊,把他死死按在沙發上。男人拼命掙扎,力氣大得嚇人,嘴里不停嘶吼,像一頭瘋了的野獸。
“小張!過來搭把手!”陳叔喊了一聲。
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男人按住,用約束帶捆了起來。男人還在不停掙扎,撞著沙發,喉嚨里的嘶吼聲越來越大,完全沒有了人的樣子。
女人嚇得癱在地上,哭著說:“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!就昨天開始發燒,說渾身疼,今天就跟瘋了一樣!陳叔,他是不是中邪了?”
“什么中邪,就是喝多了酒,發酒瘋。”陳叔喘著氣,拿出手機給***打電話,讓他們來人把人帶走。他干了一輩子**,見過太多發酒瘋的人,只是這個李建軍的眼神,太不對勁了,空的,像里面根本沒有人。
***的人很快來了,把李建軍抬上了車。臨走的時候,年輕的**跟陳叔抱怨:“陳叔,最近邪了門了,這種案子一天接十幾起,全是突然發瘋咬人,跟中了邪一樣。”
陳叔笑了笑,沒當回事:“天熱,人容易暴躁,少喝點酒就好了。”
**搖了搖頭,開車走了。
陳叔站在小區門口,看著**消失在路口。陽光正好,廣場舞的音樂還在響,孩子們在小區里跑著鬧著,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剛才按住李建軍的時候,被他的口水濺到了一點。他皺了皺眉,轉身去值班室,用肥皂洗了三遍手。 ·······
傍晚六點,晚高峰如期而至。
林野下班回到出租屋,打開電腦,終于想起了早上那封匿名郵件。他猶豫了一下,給濱城的線人發了條消息,問那個“精神紊亂”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消息發出去,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。
他被拉黑了。
林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他點開那封郵件,重新看了一遍那段視頻,病床上男人的眼神,和今天地鐵里那個西裝男、和蘇晚說的那個咬人的小孩、和夏小星后座那個掰斷筆的男生、和趙磊遇到的那個宿醉的客戶、和陳叔按住的那個發瘋的男人,一模一樣。
空洞,呆滯,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。
他拿起手機,想給主編打電話,手指懸在撥號鍵上,又放了下來。昨天被斃的稿子還在桌面上,主編那句“別碰敏感的”還在耳邊響著。
他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,只把視頻和郵件備份到了加密硬盤里,鎖進了抽屜。
同一時間,蘇晚回到了家,剛洗完澡,就收到了護士長的消息:“明天提前一小時到崗,市衛健委有臨時檢查,所有人不許請假。”她回了個“收到”,給男朋友發消息問他什么時候回來,男朋友只回了一句“加班,晚點回”,就再也沒了動靜。
夏小星點的外賣到了,她開門拿外賣的時候,特意看了一眼樓道,安安靜靜的,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來。她關上門,反鎖了三道,抱著手機刷論壇,那個說樓下出事的帖子,也被**。
趙磊收工了,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,數著今天賺的錢,罵了兩句平臺扣的超時費,把今天防身用的扳手,擦了擦,放在了枕頭底下。
陳叔在值班室里,喝著熱茶,看著監控屏幕。小區里安安靜靜的,只有路燈亮著,一切正常。他把那根舊**,靠在了值班室的門邊,伸手就能拿到。
夜色慢慢沉了下來,籠罩了整座江城市。
救護車的聲音,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傳來,越來越密,越來越急,卻被淹沒在晚高峰的車流聲、廣場舞的音樂聲、夜市的喧鬧聲里,沒人在意。
這一天,江城市***一共接到127起傷人報警,全部被定性為醉酒滋事、精神失常、家庭**。
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量,比上周同期翻了3.2倍,***的冰柜,只剩最后兩個空位。
濱城的新聞,徹底從互聯網上消失了,像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沒人知道,那些被他們當成日常瑣事的異常,那些被歸為醉酒、壓力大、發酒瘋的瞬間,都是同一種東西在無聲蔓延。
沒人知道,倒計時已經開始了。
今天,是第零日。
距離全城淪陷,還有7天。
精彩片段
長篇科幻末世《山風的山風的新書》,男女主角蘇晚趙磊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山風的山風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第零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永遠是被地鐵的轟鳴聲擠碎的。,在隧道里呼嘯前行。林野被擠在車廂連接處,后背貼著冰涼的車門,左手舉著公文包擋開擁擠的人潮,右手劃著手機屏幕。他是市報的深度調查記者,熬了三個通宵寫完的食品安全稿昨天被斃了,此刻滿腦子都是主編那句“別碰敏感的,多寫點民生暖新聞”。。,標題只有兩個字:救命。附件是一段模糊的手機視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