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和陳默也懶得催。反正不影響住，就是每天睡前醒后，都得看著它發會兒呆。
今天是周一。
以前周一早上，她七點就得起來，洗漱化妝，七點四十出門，趕八點零五的那班地鐵。陳默比她晚半小時起，他是十點上班，但晚上回來得晚，經常凌晨才到家。
今天不用了。
她摸過手機，看了一眼時間：八點四十七分。
朋友圈已經刷屏了。
有人轉了一條：“靈樞最新版本發布，支持多模態情感識別。以后AI不僅能聽懂你在說什么，還能看懂你在想什么。”
下面三百多條評論。她沒點開。
又滑了一條。
是前同事發的：“第一天不用上班，不知道該干什么。”
她盯著這條，愣了幾秒。
對啊，該干什么？
她把手機放下，翻身坐起來。陳默被驚醒了，瞇著眼看她。
“幾點了？”
“快九點。”
“哦。”他又閉上眼睛，“再睡會兒。”
“睡不著了。”
林薇下床，趿拉著拖鞋去廚房。
冰箱里還有幾個雞蛋，一把青菜，半根火腿。她打開火，熱鍋，倒油，煎了兩個蛋。又燒了一壺水，泡了兩杯茶。
陳默出來的時候，她已經把早飯端上桌了。
“這么豐盛。”
“煎個蛋而已。”
兩個人坐下，安靜地吃飯。
窗外的聲音傳進來。樓下有小孩在哭，遠處有公交車報站的聲音，隔壁那戶在放電視劇，臺詞斷斷續續的，聽不清在說什么。
林薇咬著筷子，突然問：“你說，我們以后怎么辦？”
陳默嚼著雞蛋，沒馬上回答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“我還有個Offer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個朋友介紹的，做AI訓練師。工資比現在低，但還能干。”
“AI訓練師？”
“就是給AI喂數據，教它怎么回答問題。”陳默說，“挺諷刺的吧？做AI的人被AI替代，然后去做AI的訓練師。”
林薇沒說話。
陳默看著她：“你呢？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這兩個字說出來，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說過“不知道”了。在公司里，什么都要知道，什么都要確定。合同條款、法律風險、合規邊界，每一句話都要準確無誤。
但現在，她真的不知道。
“要不，”陳默想了想，“你先歇一段。反正還有點積蓄，夠活幾個月。”
“幾個月之后呢？”
陳默沒回答。
吃完飯，陳默去洗漱，準備出門。他還有一個月交接期，還得去公司。
林薇坐在沙發上，看著他穿鞋、拿包、開門。
“走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門關上了。
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。
那種安靜和平時不一樣。平時周末也會安靜，但那是有盡頭的安靜，知道明天要上班，知道這種安靜只是暫時的。今天的安靜沒有盡頭。
林薇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把碗洗了，把桌子擦了，把被子疊了。
然后坐在沙發上，拿起手機。
朋友圈還在刷屏。
她又滑了一遍。
有人發了一張圖，是**網站的截圖。一個崗位叫“AI協同專員”，要求“熟悉主流AI工具，具備人機協作意識”。薪資范圍：八千到一萬二。
八千到一萬二。
她上一份工資是兩萬三。
她把手機放下，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外面是舊宮鎮最常見的街景。一排六層樓的老小區，對面是另一排六層樓的老小區，樓下是底商，有賣菜的、賣水果的、修手機的。遠處能看到亦莊線的高架橋，列車時不時開過去，一節一節，像玩具。
她盯著那列車看了很久。
然后手機響了。
她拿起來一看，是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**，請問是林薇女士嗎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XX獵頭的顧問小王，方便聊幾句嗎？”
林薇愣了一下。
“方便。”
“是這樣，我們有一個法務合規的崗位，在亦莊一家新能源公司，薪資范圍一萬五到兩萬，您看有興趣了解一下嗎？”
一萬五到兩萬。
比之前低，但比想象的好。
“我發您簡歷？”
“好的好的，我加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