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。山匪年年有，你命大。”
繡蕓喝了水，慢慢坐起來。老婦人背對著她，在灶前忙活，嘴里絮叨著：“姑娘哪里人？聽口音是蘇州的？怎么一個人在山里？被匪劫了？”
繡蕓沉默片刻，說：“逃難的。家里沒人了。”
老婦人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問。
三天后，繡蕓能下地了。老婦人說，再往前三十里有個鎮子，叫青石鎮，有集市，有繡坊，她可以去討個活計。
“繡坊？”繡蕓問。
“蜀地哪個鎮沒有繡坊？養蠶織布，女人都會。”老婦人打量她，“你會？”
繡蕓點頭。
老婦人笑了：“那餓不死。去吧。”
臨走前，繡蕓把母親的衣裳疊好，放進包袱最底層。她摸了摸發髻里的那根針，還在。
走出草屋時，太陽正好。遠處有山，山上有云，云下有一條小路，蜿蜒向下。
她往那個方向走。
身后，老婦人喊了一嗓子：“丫頭，叫什么？”
繡蕓停了一下。
“阿云。”她說。
第二章 青石鎮
青石鎮比繡蕓想象的大。
一條主街從東到西，兩邊是鋪子：糧店、布莊、茶館、雜貨，還有三家繡坊。鎮上的人說話口音重，繡蕓聽不太懂，但市井的樣子和蘇州一樣——賣菜的吆喝，買菜的還價，孩子在街邊跑，狗在太陽下睡覺。
她先在鎮口蹲了半日，看人，看規矩，看誰是好惹的誰是不好惹的。
半日后，她心里有了數。
鎮上有兩個潑皮。
一個叫劉二麻子，臉上有麻坑，專門收“保護費”，欺軟怕硬，見到穿官衣的就躲。一個叫趙癩子，好色，專盯年輕媳婦姑娘，眼神讓人惡心。
兩家最大的繡坊：錦華閣，掌柜錢萬貫，據說和縣衙有往來，壟斷了鎮上的絲線供應；還有一家叫“陳記繡坊”，在鎮尾，門臉最小，門口坐著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婦人，眼睛不好，繡幾針就要歇一歇。
繡蕓走向陳記。
老婦人姓蘇，都叫她蘇大娘。她抬頭看見繡蕓，愣了一下：“姑娘找誰？”
繡蕓張了張嘴，想說找活計，眼前一黑，栽了下去。
她是真餓。
醒來時，躺在后院一張小床上，蘇大娘在旁邊納鞋底。見她醒了，端過一碗粥：“吃了三天粥，總算睜眼了。”
繡蕓喝完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