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年，”她的聲音繼續著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我的耳朵里，“每一次你抱我的時候，每一次你給我倒水的時候，每一次你加班回來給我帶夜宵的時候——我都覺得惡心。”

她說得那樣平靜，像是在念一份購物清單。

“你以為我愛你？你以為我是心甘情愿嫁給你的？”

她輕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里沒有任何溫度。

“我只是沒辦法。你明白嗎，沒辦法?！?br>
然后那溫度撤離了。她起身，腳步聲極輕地走向衛生間。門關上，一束光從門縫底下漏出來，很快又熄滅。

她回到了床上。床墊輕輕凹陷又彈起，被子被重新掀開又落下。過了很久，她伸出手，再次將我這邊的被角掖好。

動作和這三年來每一個夜晚一樣溫柔。

我睜著眼睛，盯著面前的一片黑暗。

肩膀上的被角壓得嚴嚴實實，溫暖慢慢回攏。她的呼吸逐漸平穩，像是已經睡著了。

我躺在那里，一動不動，直到窗簾邊緣透進第一縷灰白色的光。

二

我叫陳嶼。

三十二歲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經理，收入尚可，有車有房，已婚三年，無子。

在外人看來，我的生活乏善可陳，但也算平穩順遂。妻子溫柔賢惠，工作不忙不閑，父母身體健康，偶爾催生，但也沒到撕破臉的程度。

我和蘇念是相親認識的。

介紹人是公司一個退休返聘的老同事，姓周，大家都叫她周姨。周姨年輕時做過婦聯工作，退休后閑不住，最大的愛好就是給人牽線搭橋。公司里但凡單身三年以上的，沒有一個能逃過她的法眼。

我被周姨盯上的時候，已經單身五年。

“小陳啊，”周姨把我堵在茶水間，手里捏著一張照片，“你看看這姑娘，條件多好?！?br>
我接過照片。照片上的姑娘二十七八歲的樣子，眉眼清淡，五官算不上驚艷，但湊在一起有種讓人舒服的感覺。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針織衫，站在一棵梧桐樹下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在看鏡頭外的某個人。

“蘇念，二十九，銀行客戶經理，”周姨如數家珍，“父母都是退休教師，獨女，有房有車，性格溫柔，賢惠持家——我跟你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