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溺亡紙飛機
結婚第五年,江如藍仍是港圈太子爺霍東庭的妻子,卻不再是“霍**”。
只因七個月前她紅斑狼瘡復發,需要禁欲,有性癮的他甘愿忍受催眠治療,只為等她康復。
可這場催眠不僅沒治好霍東庭的性癮,還讓他記憶錯亂,將那個殺魚妹認作是他的心愛之人,無論她如何解釋自己才是他的妻子,他都不信,認定她是卑劣的騙子。
365次轟轟烈烈的告白,獻給他曾經的金絲雀,如今的朱砂痣。
維港煙花徹夜不息,港城所有大屏上滾動播放著他們二人的世紀之吻。
“江如藍是真能忍啊,讓個殺魚妹騎到頭上,換我早跳香江了。”
人群竊竊私語,江如藍卻只是靜靜看著大屏,任憑暴雨淋濕全身。
她想起當年在他們的世紀婚禮上,他深情宣誓:此生只愛江如藍一人,如有背叛,甘愿溺亡香江。
她平靜轉身,撥通電話:
“去公海的游輪,還有檔期嗎?”
……
港城,太平山頂別墅區。
今天是霍家家宴,江如藍作為霍**,照例出席。
她到得早,賓客還未齊全。
她獨自坐在上首,眼神落在了大廳的陳設墻上。
中心位置是一架已經泛黃的紙飛機。
七年前霍東庭折給她的第一份禮物。
那時他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,會在所有人面前牽起她的手說“如藍,我這輩子只認你。”
飛機翅膀上還留著他當年的字跡:給江如藍,我的摯愛。
從不質疑真心,但真心瞬息萬變。
就如此刻。
“你不是總說自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嗎?那就拿出點正妻的氣度,給安雅賠個不是。這杯茶,就當是你敬她的。”
她的丈夫霍東庭,當著霍家上下幾十口人的面,讓人把一杯冷茶倒在她腳邊,命令她跪下舔干凈。
第三百六十五次了。
他為了安雅,花招百出地踐踏她的尊嚴。
之前江如藍都忍了。
因為她知道霍東庭中了催眠術,記憶錯亂之下誤把別人認作了她,他愛的其實一直是她江如藍,他不是故意的。
他只是生病了,她作為妻子,要做的就是等他恢復,然后他們就可以重歸于好了。
可她高估了自己。
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會哭,會疼,也會……累。
她好像……撐不下去了。
滿座親朋視線瞬間聚焦到了江如藍身上,等著看她崩潰痛哭,像過去每一次那樣撲過去抱住霍東庭的腿,一遍遍訴說他們曾經的甜蜜,試圖喚醒他的記憶。
安雅坐在霍東庭身側,低著頭,嘴角卻微微翹起。
然而,江如藍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水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:“不用這么麻煩,我可以直接離婚,把霍**這個位置讓給安雅。”
霍東庭似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回答,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。
桌上的人見狀,立馬開舔。
“江如藍這是轉性了?她不是打死都不離婚嗎?”
“裝的吧?肯定是裝的!她怎么可能舍得放棄霍**這個身份,離了婚,她什么都不是!”
“窮地方出來的人都是這樣子的啦!確定真的挽回不了老公的心后,就開始學著大度了,不然被打回原形,她的榮華富貴不就沒了嗎?”
……
剩下的話江如藍已經懶得分心去聽了,總之她不會再讓他們看她的笑話,也不會再讓他們欺負到她頭上了。
她之前忍,是因為她愛霍東庭,但現在她不愿意再忍了。
因為霍東庭他,不值得。
江如藍走到陳設墻前,從玻璃罩里取出那架紙飛機,展開。
竟然是一份完整的離婚協議書。
她將它遞給了霍東庭,笑得清淺又釋然。
“這是當初我們結婚時,你主動給我的保證。說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,你會無條件放我自由。”
“我想,就是現在了。”
說完,她轉身想要離開,手腕卻被人從身后猛地攥住。
霍東庭臉色鐵青,力道大地仿佛要捏碎江如藍的腕骨。
“江如藍,你演夠了沒有?”他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硬擠出來的,“你鬧這么一出,不就是想讓我挽留你?”
江如藍明明愛他愛到沒有尊嚴。
她寧愿成整個港圈最大的笑話,為的不就是換他回心轉意嗎?她怎么可以說放棄就放棄呢?
她應該哭,應該鬧,應該跪下來求他想起一切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冷靜地說離婚。
她一定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。
對!沒錯!一定是這樣!
霍東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正要開口拆穿她的偽裝,卻聽見江如藍淡淡地說:“霍東庭,我不是如你所愿同意離婚了嗎?你為什么生氣?你不應該高興嗎?”
他扯出一抹危險的笑:“江如藍,你想得美。你害得我和安雅錯過這么多年,還想一走了之?世上沒有這么便宜的事!”
“我要你留下來,親眼看著我和安雅有多恩愛。”
說完,他就當著滿堂親朋的面,親自把安雅扶到主位坐下,為她布菜盛湯,溫柔小意。
江如藍站在門口靜靜看著,轉身的瞬間,眼淚無聲滑落。
她抬手擦去,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霍東庭的演技越發爐火純青了,只是她,看出他在演了。
信任不再,愛恨皆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