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十年之久待春風(fēng)
“坐上來,自己動……”
沈渺咬住下唇,扶著男人的肩膀,一點點沉下身體。
男人喉嚨溢出悶哼,雙手掐緊她的腰,急促地向上頂送。
給裴昭野當(dāng)助理的第五年,沈渺和他睡了。
可第二天,她就主動辭職了。
“終于不跟著裴昭野在娛樂圈瞎混了,我朋友的公司正缺你這種能人呢。”
閨蜜推過來一張名片,沈渺笑著收下。
“謝謝寶貝介紹工作。要是有合適的男人,也記得給我介紹一下。”
閨蜜笑意頓了頓,看她半晌,才輕聲問:“這么多年,你真舍得?”
是啊,她已經(jīng)追著那個人轉(zhuǎn)了十年。
太久了。
久到該醒了。
所以,暗戀裴昭野的第十年,沈渺決定——
今年,她不要再喜歡裴昭野了。
……
“你真想好了?”
沈渺點點頭,語氣輕松:“他又不喜歡我,我何必再自我感動呢,我也老大不小了……”
下一秒,沈渺被閨蜜牢牢抱住。
“他是不是傷害你了。”
傷害嗎?
好像也沒有。
他只是不愛她而已。
沈渺任由閨蜜抱著,目光落在窗外。
咖啡店的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把外面的世界暈染成模糊的光斑。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,也是這樣霧蒙蒙的天。
高一那年,沈渺是個不起眼的女生。成績中等,長相中等,連坐在教室里的位置都是正中間——最不容易被老師注意到的那種。
裴昭野不一樣。他家里有錢,人又帥,坐在最后一排,靠窗,陽光打在他側(cè)臉上的時候,半個班的女生都在偷看。
沈渺沒偷看過。她忙著收作業(yè)、擦黑板、記考勤,她是**,沒時間犯花癡。
轉(zhuǎn)機(jī)發(fā)生在那個冬天的傍晚。
沈渺被幾個外校的女生堵在了放學(xué)路上。為首的那個喜歡裴昭野,而裴昭野上周在班里隨口說了一句“**挺負(fù)責(zé)的”。
就這一句話。
沈渺被推倒在巷子的墻角,書包帶子扯斷了,書和本子散落一地。有人揪著她的頭發(fā),逼她說“以后離裴昭野遠(yuǎn)點”。
她沒說。
她咬著嘴唇,一聲不吭,心里想的竟然是:這條巷子這么偏,喊救命也沒人聽見。
然后她聽見腳步聲。
有人跑過來。
裴昭野站在巷口,校服拉鏈沒拉,跑得太急,氣喘吁吁的。他看著那幾個女生,又看著地上的沈渺,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在干嘛?欺負(fù)人?”
那幾個女生慌了。為首的那個漲紅著臉解釋什么,裴昭野沒聽,走過去把沈渺扶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沈渺站著沒動。
他回過頭,皺了皺眉:“還站著干嘛?等人請吃飯?”
沈渺這才彎腰去撿那些散落的本子。他也蹲下來,幫她撿。兩個人的手指碰到一起,他的手指冰涼,她的也是。
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。一路上沒說什么話,只是在分別的時候,他忽然說:“以后放學(xué)等我一起走。”
沈渺愣住了:“為什么?”
他沒回答,只是把手**兜里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從那之后,沈渺開始注意他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他每天中午都不去食堂,而是跑到操場打籃球。她開始多帶一份飯,說是媽媽做多了,留給他下午吃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他喜歡在琴房彈鋼琴。她開始在琴房外面假裝等人,等到天黑,等到他出來。
她什么都沒說。
高三那年,裴昭野突然決定藝考。班主任氣得拍桌子,說他浪費天賦。他只是笑笑:“老師,我想演戲。”
沈渺坐在第一排,心跳漏了一拍。
演戲。
原來他有喜歡的事。
后來他考上了最好的電影學(xué)院。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,裴昭野跑來第一個給她看。
“謝謝你一直在我旁邊。”他說。
沈渺想問他,什么叫在你旁邊。
是想讓我一直在,還是我只是剛好在。
但她沒問。
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好。
所以在裴昭野剛剛?cè)肴r,沈渺主動去給他當(dāng)助理。
做助理的第一年很累。她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,幫他處理各種瑣事。但他對她很好,買咖啡會記得給她帶一杯,收工晚了會讓她先回去。
有一次他喝多了,靠在沙發(fā)上問她:“渺渺,你為什么愿意來幫我?”
沈渺正在收拾東西,手頓了頓。
“因為我們是朋友啊。”她聽見自己平靜的回答。
偽裝朋友做他助理的第五年,故事發(fā)生了轉(zhuǎn)折。
昨天晚上,他在飯局上被人下了藥。競爭對手找了一群媒體蹲守,就等著拍他私生活混亂。
沈渺趕到的時候,他臉色潮紅,眼神渙散,整個人靠在別人身上,差點被扶去對手安排的房間。
她把他去了隔壁房間。
他很熱,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。
“渺渺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別走。”
她沒走。
那天晚上,她把自己給了他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的時候渾身酸痛,身邊已經(jīng)沒人了。
外面隱約有說話聲。
是經(jīng)紀(jì)人的聲音:“她人呢?”
另一個聲音響起,是裴昭野:“還在睡。”
沈渺腳步頓住。
經(jīng)紀(jì)人壓低了聲音:“昨晚怎么回事?她就那么巧去救你?會不會是她——”
裴昭野沒說話。
經(jīng)紀(jì)人繼續(xù)說:“她是你助理,你出事她第一個到,這太巧了吧?而且她喜歡你這么多年,你別說你不知道——”
“不是沒可能。”
沈渺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裴昭野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她一直喜歡我,”他說,“這么多年,我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。”
“不排除她自導(dǎo)自演借機(jī)上位的可能。”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沈渺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“那要查她嗎……”經(jīng)紀(jì)人欲言又止。
“算了……就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吧,”裴昭野說,“她是成年人,我也是成年人,這種事你情我愿。”
沈渺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很輕,很淺。
原來他什么都知道。
原來那些年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心思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原來她在他眼里,不過是一個“你情我愿”的成年人。
她輕輕推開門。
客廳里,裴昭野和經(jīng)紀(jì)人同時看過來。
裴昭野皺了皺眉,想說什么。
沈渺沒給他機(jī)會,語氣冷靜:“辭職信今天給你。”
“渺渺——”
沈渺沒理會他的遲疑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,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太陽刺眼,她瞇起眼睛。
站了很久。
玻璃上倒映著她的影子,模模糊糊的。
她忽然想起高中時的那條巷子,想起那個幫她撿書的少年。
那時候她以為,那是故事的開始。
現(xiàn)在她才知道,那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的開始。
而這場戲,演了十年。
該謝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