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巫女死后丞相以命贖罪
七年前,裴凜為了我的丫鬟許梔梔當眾悔婚。
我沒有計較,許梔梔卻哭訴當眾丟臉,不依不饒。
為了替她出氣,裴凜給我下藥,害我錯過巫族大事。
按照族規,長老在我頭頂釘了三根鐵釘,打碎我渾身的骨頭,將我丟出巫云谷。
我僥幸活下來,卻再也無法使用巫術。
腦子也變的遲鈍了。
七年后,貴為丞相的裴凜突然光顧我的茶攤。
“昭云,你還恨我和我夫人?”
七年了,我已沒有心力去恨任何人。
男人逼近,冷若冰霜:
“我請求你,有什么手段都沖我來,別害我兒子,行嗎?巫女大人!”
我心間疑惑。
七年前我就不是巫女了。
而且我快死了,哪有力氣害人?
·
裴凜還戴著我七年前送他的定情信物——梅枝血玉簪。
只一瞬,我移開了眼睛:“我沒有害過貴公子。”
裴凜眼眸森冷:“我們剛到此縣,我兒便高熱不止,藥石無醫,不是你用了巫術是什么?”
“你自己生不出孩子,便要我也斷子絕孫?”
我被吼得顫了顫。
裴凜在婚禮當天悔婚,理由是我不能生育。
我傻傻地自證,不惜請全城的郎中來為我診脈。
卻換來裴凜冷冰冰的一句:“不知羞恥!”
而如今,裴凜的影子壓在我頭頂:
“沈昭云,我給你一千兩,立刻解了我兒子的巫術,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!”
日光斜照,男人發間的血玉簪竟像魔鬼的眼睛。
直勾勾的,讓人膽戰心驚。
我搖頭:“不是我......”
男人失去耐心,輕輕揮手。
我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茶攤被砸得稀巴爛。
起早貪黑炒的茶,被踩進泥水里。
省吃儉用淘來的茶碗,碎成一片狼藉。
一瞬間,我的眼淚控制不住往下落。
我已經不再尋死,只想好好過完剩下的日子......
為什么連這么簡單的愿望都實現不了?
裴凜的呼吸緊了緊,冷硬訓斥:“你又在唱哪出?”
“我不是當年的書生,絕不會因為你幾滴不值錢的眼淚就心軟!”
我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。
以前的我不是這樣......
裴凜做的文章,我過目成誦;裴凜被同窗欺凌,我舌戰群儒。
只因腦子里多了三根鐵釘,我竟連辯駁的詞語都找不到。
越如此,越心慌,也越狼狽。
裴凜嫌惡地后退了一步:“你如今無話可說,是承認對我兒子用了巫術?”
“別用這種無知村婦的哭鬧惡心我,只要我兒子無恙,我可以饒你一命!”
我哽咽著,終于找到了辯駁的方向。
“許梔梔也會巫術,你怎么不疑她?”
許梔梔是我從外面撿的難民,當時她才八歲,被賊匪綁了當菜人。
隨我入谷后,她百般纏磨,我才悄悄教她一些巫術。
其中就有使人高熱,如陷火刑的。
可裴凜聽罷,卻異常憤怒。
他推著我重重地撞在灶臺上,我不慎摸到了鐵鍋,手指瞬間被燙出血泡,痛徹心扉。
裴凜皺了皺眉,驀地松開了我,咬牙譏諷:
“栽贓一個愛子如命的母親,你還有人性嗎?”
“不是誰都像你一樣絕情絕義!”
“放不下巫族的地位,臨走了還要留一封書信,把別人的真心踩地一文不值。”
我一瞬茫然。
什么書信?
裴凜下藥害我誤了族中大事,我被族人抓回去受刑時,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。
倒是他,讓許梔梔給我送了一封訣別信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