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·季氏宗祠血順著龜裂的青磚縫隙蜿蜒爬行,在月光下凝成暗紅色的溪流。
孟姜踩著浸透鮮血的棠梨花瓣往前走,繡鞋上東珠綴成的流蘇早己被染成絳色。
她彎腰拾起半片玉玨時,聽見身后傳來細微的骨裂聲——那是父親的指節在血泊中緩緩舒展的聲音。
"阿姜..."幻聽又開始了。
七日前季昭為她戴上這對鮫珠玉玨時,指尖擦過鎖骨的溫度還烙在皮膚上。
此刻斷口處的"長相守"只剩半個"守"字,像張開的嘴在無聲譏笑。
瓦礫堆突然塌陷,焦黑的梁柱下伸出一只殘缺的手。
孟姜踉蹌著后退,撞翻了祭祀用的青銅豆。
尚未凝固的牲血潑濺在素白裙裾上,暈染出妖異的棠梨花紋——與季昭屠族那夜穿的中衣圖案一模一樣。
閃回·及笄禮"別動。
"銅鏡里映出季昭微蹙的眉,他玄色袖口的金線蟠*紋隨著系帶動作起伏,"同心結要這樣打才能百年不散。
"孟姜故意晃了晃發間金步搖,纏枝牡丹簪劃過他手腕:"勒這么緊,是要送我上刑場?
"銅鏡突然震顫,承影劍在青玉劍架上發出蜂鳴。
季昭的手頓在她后頸,燭火將兩人重疊的影子投在繪著山海經的屏風上,化作張牙舞爪的巨獸。
"真想把你鎖進瑯嬛閣。
"他聲音低得近乎耳語,指尖摩挲著緞帶末端的明珠,"讓那些提親的人都找不到..."驚雷劈開夜空,暴雨猛烈擊打著窗欞。
孟姜轉身時撞翻妝*,螺子黛滾落到他云紋靴邊。
季昭拾起時突然攥緊手指,黛粉從指縫簌簌落下,在他掌心寫就半個"弒"字。
現實·尸骸之間"喀嚓——"孟姜踩斷半截腿骨時,終于找到了母親。
那個總是溫柔梳著她長發的婦人,此刻正以擁抱的姿勢蜷縮在神龕下,指縫間露出褪色的平安符——去歲上元節,她逼著季昭一起在太清觀求的。
"娘親..."她掰開僵硬的手指,符紙卻碎成齏粉。
有什么冰涼的東西墜入掌心,是半枚青銅劍穗,纏著褪色的冰蠶絲——正是她十二歲那年,偷剪了季昭的頭發編進去的。
祠堂外突然傳來馬蹄踏碎瓦礫的聲響。
孟姜將劍穗塞進地磚裂縫時,箭矢己穿透左肩。
玄甲衛兵潮水般涌來,為首之人銀盔下的眼睛卻讓她如墜冰窟——那是季昭最信任的副將,去年重陽還教過她騎射。
"為什么?
"她嘶吼著劈開迎面而來的長槍,鮮血濺在季昭送的生辰佩上。
暗衛的包圍圈突然裂開縫隙,月光照亮墻頭挽弓的身影。
季昭的白衣被血浸透,箭尖映著她眉心朱砂。
"嗖!
"箭矢擦過耳際的瞬間,孟姜嗅到熟悉的沉水香。
斷落的青絲隨風纏上他染血的劍穗,而那個曾手把手教她射箭的人,此刻正將新的羽箭搭上弓弦。
閃回·雨夜訣別"明日秋祭..."三日前季昭突然夜訪,玄色大氅上沾著夜露。
他摩挲著案上白玉鎮紙,那是她去年輸給他的賭注,"若聽到鐘鳴七響,立即從密道出城。
"孟姜正在整理巫蠱占卜的龜甲,聞言挑眉:"又要替你打掩護?
上次偷換祭酒害我被父親禁足半月。
"承影劍突然出鞘三寸,劍氣削斷她一縷鬢發。
季昭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:"這次不一樣。
"他扔來玄鐵令牌,轉身時大氅掃翻青銅燭臺,"永遠別信你看到的。
"此刻在箭雨中,孟姜終于讀懂他最后的眼神。
當第二支箭射穿她袖中暗器囊時,突然爆開的毒煙模糊了視線。
墜落墻頭的瞬間,她看見季昭反手將劍刺入三叔公胸膛,而老人渾濁的眼中竟帶著欣慰的笑。
寅時·亂葬崗烏鴉啄食**的聲響中,孟姜在腐葉堆里睜眼。
左肩的箭傷己被草草包扎,懷里不知何時多了個油紙包。
褪色的棠梨箋上是他凌厲的字跡:"往南三百里,骰子別總**。
"染血的包裹里躺著三樣東西:沾滿血漬的巫蠱人偶、她幼時弄丟的玉連環,以及半塊虎符——邊緣還留著承影劍劈砍的痕跡。
月光突然被陰影遮蔽,孟姜握緊虎符回頭,卻見季昭的玄狐大氅披在自己身上。
領口金線繡著的"昭"字正在滲血,而遠處郢都的方向,季氏宗祠的烈火己映紅半邊天穹。
精彩片段
書名:《棠梨木劍》本書主角有季昭孟姜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燚77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子時三刻·季氏宗祠血順著龜裂的青磚縫隙蜿蜒爬行,在月光下凝成暗紅色的溪流。孟姜踩著浸透鮮血的棠梨花瓣往前走,繡鞋上東珠綴成的流蘇早己被染成絳色。她彎腰拾起半片玉玨時,聽見身后傳來細微的骨裂聲——那是父親的指節在血泊中緩緩舒展的聲音。"阿姜..."幻聽又開始了。七日前季昭為她戴上這對鮫珠玉玨時,指尖擦過鎖骨的溫度還烙在皮膚上。此刻斷口處的"長相守"只剩半個"守"字,像張開的嘴在無聲譏笑。瓦礫堆突然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