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陽光被騎樓遮擋了大半,幾縷光線透過雕花窗格,灑在“逸古齋”的青磚地上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中有老山檀的香氣,夾雜著舊書頁的塵味,這是老店特有的安靜。
修復臺上,鑷子、毛筆、顏料碟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林逸凡戴著金絲邊眼鏡,正低頭修復一件明代青花纏枝蓮紋梅瓶。
他用細毛筆蘸著調好的釉料,小心翼翼地填補瓶身裂痕,動作穩定而輕柔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桌角的老式轉盤電話突然響起,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店里的寧靜。
林逸凡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,目光從梅瓶移開,落在那部老電話上,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。
現在還用這種電話的人不多,要么是為了“安全”,要么是“懷舊”,但通常都意味著有些麻煩。
他放下工具,拿起有些分量的聽筒:“喂,**,逸古齋。”
聽筒里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沙啞男聲,**似乎有些嘈雜:“林先生,我是趙老板的朋友。”
聽到“趙老板”三個字,林逸凡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。
這位趙老板在圈子里名聲不太好,做的生意也有些不清不楚,父親提醒過他盡量少打交道。
“我有點東西,想請您幫忙看看,當面談。”
林逸凡穩了穩心神,放緩語速:“可以。
不知道您什么時候方便過來?”
“就現在。
我這邊比較急。”
對方的語氣很急,像是在趕時間。
掛了電話,林逸凡握著聽筒,望向窗外永慶坊的街景。
午后的老街有些慵懶,街坊在榕樹下聊天,孩子的笑鬧聲隱約傳來,空氣里飄著臘味和草藥混合的味道。
這是他熟悉的廣州市井生活,平和而日常。
但剛才那通電話,像往平靜的水面投了顆石子,讓他感覺不太對勁。
特別是對方提到“趙老板”時那種理所當然和急迫,讓他心里有些不安。
沒過多久,逸古齋的玻璃門被推開,風鈴輕響。
一個男人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深色風衣,明明天氣不算冷,頭上還戴著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,臉上架著副大墨鏡,幾乎遮住了半張臉,身形似乎有意佝僂著。
他進門后,目光快速掃過店內,確認只有林逸凡一人,才慢慢走到修復臺前,把一個長條狀的包裹放在臺上,動作有些僵硬。
“林先生,有幅畫想請你幫忙修復。”
男人的聲音依然壓得很低,帶著點沙啞,聽著有些費力。
林逸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客人,心里想:這身打扮,生怕人認出來,這么刻意,恐怕不是畫有問題,就是送畫的人有問題。
林逸凡沒多問,伸手接過畫軸,小心地在修復臺上展開。
這是一幅破損很嚴重的古畫,標簽寫著《墨韻圖》。
畫的絹布己經發黃變脆,邊緣有不少缺損,畫面水墨也有多處剝落模糊,露出了底下的絹絲。
他看了一會兒,輕輕吐了口氣:“這幅畫有些年頭了,破損也比較嚴重,修復起來要花不少時間。”
男人似乎不在意難度,點點頭:“費用您不用擔心。
但我有個要求:修復期間,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這畫在你這兒。
修好后,你首接交給我,不能留下任何修復記錄、照片,連電子備份也不行。”
林逸凡眉頭鎖緊。
這要求不合規矩。
古董修復通常要建檔,記錄修復前后狀況和過程,這是對文物負責,也是保護修復師自己。
“不能留任何記錄?”
他重復了一句,帶著疑問。
男人沒解釋,嘴角似乎扯出一絲冷淡的笑意,接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,放在修復臺上。
“這是定金。
事成之后,酬勞包您滿意。
林先生,我相信你是個明白人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放下信封,他又警惕地朝門外看了一眼,才轉身快步離開,身影很快消失在騎樓的陰影里,步伐顯得很倉促。
林逸凡拿起信封,捏了捏,能感覺到里面厚厚一沓錢。
但這沒讓他踏實,反而更添疑慮。
他心里快速盤算:家族聲譽和行規是底線,不能輕易碰。
但這委托,還有這幅畫本身殘破又透著奇異韻味的樣子,像個謎團,既是挑戰,也可能有風險。
最終,對修復技藝的挑戰心和對畫作的好奇占了上風。
他緩緩點頭,像對自己說:“好,我會按您的要求做。”
話一出口,他便下了決心,要查清這畫背后的故事,至少弄明白,為什么有人要費這么大勁抹掉它的修復痕跡。
天色漸漸暗了,街上的喧鬧也遠去了。
他低頭看著修復臺上的畫,心里反復想著那個問題:“到底是什么畫,需要這么遮掩?”
夜幕降臨,遠處珠江邊的霓虹若隱若現。
逸古齋里很安靜,只有修復室亮著一盞老臺燈,光線聚焦在林逸凡和那幅《墨韻圖》上。
他重新戴上眼鏡,俯身湊近畫作,拿起放大鏡仔細看破損處。
當放大鏡移到一處顏料剝落較嚴重的地方時,他動作一頓——在剝落顏料的底層,他看到極淡的金屬光澤,指尖輕輕拂過,能感覺到一絲不同于絹布的、細微的硬度和涼意。
這個發現讓他屏住了呼吸,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他首起身,走到墻邊的舊書架前,從一堆落了薄塵的線裝書中抽出一本爺爺留下的修復筆記,拂去封面灰塵,快速翻閱。
他想起小時候,爺爺偶爾講起古代奇巧工藝,提到過近乎失傳的墨家“偃甲術”,那些精妙的機關設計,聽著像傳說。
難道這幅《墨韻圖》……畫里真藏著東西?
這念頭讓他越想越覺得可能,同時也感到一絲涼意。
如果畫里真藏著機關或秘密,那委托人,以及這畫牽扯的故事,恐怕比他想的要復雜和危險得多。
他拿起桌上的手機,想了想,撥通了好友蘇婉儀的電話。
“婉儀,最近忙嗎?
想請你幫個忙。
我修復一幅畫時,在顏料剝落的地方發現奇怪的金屬光澤,手感也不太對,畫的結構有點特別,讓我想起爺爺提過的墨家機關術。
你能不能幫我查查這方面的資料,特別是關于在畫作或器物里隱藏微小機關或信息的古代技術?
越詳細越好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蘇婉儀略帶驚訝的聲音:“墨家偃甲術?
隱藏機關?
你怎么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?
是不是又接了什么怪活兒?”
林逸凡含糊地笑了笑:“算是遇到點技術難題。
你先幫我找找看,有消息告訴我。”
“行吧,找到告訴你。
不過你那邊有什么發現,可得跟我說說,滿足下我的好奇心。”
蘇婉儀帶著玩笑的語氣答應了。
“一定。
謝了。”
掛了電話,林逸凡把手機放一邊,目光再次回到修復臺上,心神全被這幅《墨韻圖》吸引了。
傍晚,逸古齋己經關門,店里只剩林逸凡一人。
他正對著爺爺的筆記思索,想找到更多關于墨家機關術的線索。
這時,桌角那臺老式轉盤電話又響了。
他拿起聽筒,里面傳來父親林建業沉穩但帶著點探詢的聲音:“逸凡,我聽人說,你接了個有點麻煩的活兒?
一幅挺棘手的古畫?”
林逸凡心里一沉,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。
父親的消息總是這么靈通。
他知道父親把家族聲譽看得很重,怕是擔心自己沾上不干凈的東西。
“爸,是接了一幅畫,年代久,破損得厲害。
修復上是有點難度。”
他避重就輕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林建業的語氣嚴肅了些:“逸凡,我們做這行,靠的是手藝,更是信譽!
那些來路不明、稀奇古怪的東西,能不碰就別碰!
特別是委托人身份神秘、要求又反常的,更要多留心眼!
你問清楚對方底細沒有?
別因為一時好奇,或者想挑戰難度,惹上麻煩,壞了我們林家幾代傳下來的規矩和名聲!”
林逸凡沉默片刻,感覺額頭有點冒汗。
父親的話雖沒明說,但明顯有所指。
“爸,我知道分寸。
我會小心的,也會把事情弄清楚。
您放心。”
掛斷電話,林逸凡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眉頭緊鎖。
晚風從珠江方向吹來,帶著水汽的涼意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。
父親的話像警鐘,提醒著他肩上的責任。
維護林家聲譽是本分,但《墨韻圖》里的秘密,像個鉤子,牢牢吸引著他,讓他沒法就此放手。
他深吸一口氣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無論如何,他必須弄清楚真相。
這不僅是為了滿足好奇,也是他作為文物修復師的本能。
林逸凡轉過身,走回修復臺前,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那幅破損的《墨韻圖》。
他知道,這趟探尋,也許才剛剛開始。
精彩片段
長篇都市小說《畫藏玄機:古董修復師的秘密探尋》,男女主角林逸凡林建業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彥申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午后的陽光被騎樓遮擋了大半,幾縷光線透過雕花窗格,灑在“逸古齋”的青磚地上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中有老山檀的香氣,夾雜著舊書頁的塵味,這是老店特有的安靜。修復臺上,鑷子、毛筆、顏料碟擺放得整整齊齊。林逸凡戴著金絲邊眼鏡,正低頭修復一件明代青花纏枝蓮紋梅瓶。他用細毛筆蘸著調好的釉料,小心翼翼地填補瓶身裂痕,動作穩定而輕柔。“叮鈴鈴——”桌角的老式轉盤電話突然響起,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店里的寧靜。林逸凡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