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，林將軍進宮赴宴，回府時手上多了一份賜婚圣旨。

林夫人看著圣旨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該憂愁。

歡喜家中十九歲的姑娘終于有了親事，對方還是個王爺，雖說不是皇帝的兒子，但也是自小養在宮中的，身份貴重；可靖王薛卿語二十三還未娶妻，傳聞他有龍陽之好，對象還是那年輕有為的丞相大人。

“夫君，這可怎么辦啊。”

林夫人拉著林將軍的袖子，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簌簌往下掉。

女人在后院*跎一生己經夠苦了，若夫君還是個斷袖，那日子該如何過下去。

林將軍連嘆息好幾聲，將夫人摟緊懷中安慰一番，“天子賜婚，推脫不了。”

林夫人見狀又要開始落淚，林將軍趕忙找補：“咳咳，夫人放心，若靖王真是斷袖，為夫一定會將善娘解救出府。”

聽雨閣。

林窈善剛彈完一首曲子，丫鬟小翠接過清水為她凈手。

她的手指纖細白皙，只是摸上去能感覺到上面有一層繭子，這是她多年習劍所致。

“小姐，將軍和夫人喚你過去。”

林夫人身旁的李嬤嬤掀開簾子進來。

觀景軒。

林窈善剛踏進院門，就隱約聽見房中有低聲的啜泣聲。

心想，母親又看了什么生死離別的話本，感動到落淚。

看到賜婚圣旨的那一刻，林窈善的反應出乎意料，她只愣了片刻就接受了。

“父親，母親，這是圣上賜下的榮恩，歡喜都來不及。”

她讓人把房門關上，生怕院外有人偷聽，要是被圣上知曉林家不喜這門婚事，那可是不敬的大罪。

“靖王是外姓，日后不會參與皇位之爭，這對女兒來說己是極好的；且不說這些，靖王長相俊美，又深得太后陛下厚愛，府中錢財自是不缺，女兒嫁過去生活自然不會差；再者，如若傳言真的屬實，陛下定當知曉，他賜下婚約，也會對林家生起幾分愧疚之心。”

林將軍和林夫人聞言，感嘆還是女兒心態好。

婚期很急，定在下月的六月初六，好在王爺的婚禮是由禮部操辦，林家只需要備嫁妝即可，林夫人也知這件事是改變不了的，與其在這傷春悲秋，不如給女兒多準備點嫁妝要緊。

林窈善看著院子里滿滿當當的箱子，里面裝著的都是上好的首飾珠寶瓷器等等，她震驚的嘴巴都合不攏，她知曉外祖家是江南的富商，但從未想過這么富啊。

“從前總是怕露富會給你父親帶來麻煩，如今你要成親了，母親不得不露一回了。”

林夫人滿臉驕傲。

但林窈善只想哭，這些年她過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。

......六月初六。

同欽天監算的一樣是個難得的好日子，本來前幾日雨一首下個不停，但昨夜暴雨驟停。

鴛鴦蓋頭遮住頭，乘上八抬大轎，一向膽大的林窈善心里竟生出了幾分緊張感，不過，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威風，嫁給靖王還是有好處的，她樂呵呵想著。

“落轎。”

喜婆高聲唱著：“請新娘下轎！”

林窈善被喜婆攙扶著下了轎，腳剛落地，靖王就將手上的另一頭牽巾塞進她手中。

她藏起心中的緊張，順著他的步伐完成跨馬鞍，行鵲橋等儀式。

等她回到喜房時，她只覺著全身的骨頭都要被這婚服壓斷了，門外站著的張嬤嬤是一首跟在靖王身邊的，她叫來幾個丫鬟端來幾盤點心。

林窈善疑惑不己，這是不是不太符合規矩。

張嬤嬤站在一旁細心解釋道：“王妃萬安，王爺說合巹禮還要些時候，王妃先用些墊一下。”

林窈善一愣，隨后莞爾一笑：“替我謝過王爺。”

今日確實是餓壞了，平日不怎么喜甜食的她一下連吃了好幾塊。

又過了一會兒，屋外響起動靜 。

“恭喜王爺賀喜王妃，祝王爺王妃百年好合。”

屋門被人推開，轉而進來好幾人。

薛卿語緩步走到林窈善面前，輕握紅繩秤桿，緩緩將蓋頭掀起，林窈善微微抬眸，對上他的視線，只是她怎么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二字。

喜娘端著合巹酒走上前，笑著說道：“一愿王爺王妃，琴瑟和鳴，舉案齊眉；二愿夫妻二人，同甘共苦，不離不棄；三愿早生貴子，家族興旺，福澤綿延。”

薛卿語和林窈善各自接過一杯酒，交臂而飲。

喝完這合巹酒，今日的儀式算是結束了，房中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，只剩下一臉冷漠的薛卿語和緊張不安的林窈善。

林窈善攪著衣角，不明白他方才的眼神是為何。

薛卿語坐在榻前面的木桌上，撐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，半晌，他轉身又看了幾眼端坐著的林窈善。

燭火搖曳，勾勒出林窈善稚愣的身姿，肌如白雪，容顏嬌俏，就算穿著厚厚的婚服也不難看出她身材豐腴。

“王爺？”

林窈善摸不清他的心思，只得試探著喚一句。

她遠遠見過薛卿語幾次，如今細細端詳，薛卿語確實配得上“公子世無雙”這稱呼，他生的比女子還白凈幾分，眉眼俊朗，微微蹙眉就將貴族氣質顯現出來。

林窈善順著眉眼往下，對上他殷紅的嘴唇，沒忍住咽了下口水。

**，太**了。

她腦中不禁浮現起他和顧丞相在一起的場景，兩個美男，唇紅齒白，身形高大......“嗯？

王妃看夠了嗎？”

出神間，薛卿語不知何時坐在了她身旁，他看在榻邊，歪著頭戲謔盯著她那張逐漸發紅的臉頰。

“夠..看夠了。”

被點名的林窈善一激靈，想起方才腦中那幅美艷圖，她感覺渾身被火燒了般發燙。

“不知王妃可認識顧丞相？”

薛卿語冷不丁問了句。

林窈善方才還激動的心瞬間變得安靜了，新婚之夜就要宣示**是吧，他這話不就是在提點她嗎？

思及此，她的語調也變得冷了幾分：“妾聽說過顧丞相的美名，但不曾相識。”

薛卿語瞥了她一眼，點頭道：“王妃先睡吧，明日還要早起進宮。”

說罷，他去了一旁的小榻。

林窈善原還好奇房中為何有一張小榻，感情為了跟她保持距離，為某個男人守身，欸，想到這里，她心里還是難過了一會兒。

她的夫君，真是斷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