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漢口諜機關的新型藥物
南京索命鬼：茅山道士夜行錄
**二十六年。
1937年10月2號。
現在。
漢口，法租界巴黎街，樂善堂。
這是**“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”在漢口經營的一間書店。
書店后堂有兩個掛著橫匾“東山御寮”和“櫻之湯”的日式建筑，是面向滿鐵內部派駐人員和**僑民服務的高級招待所。
“叮鈴鈴”一陣電話鈴聲響起。
一個身穿碎花淺色和服的年輕女子拿起電話聽筒，發現沒有聲音后馬上又抓起另一部電話的聽筒。
“莫西莫西。”
她聽著對方說話，臉上越來越欣喜。
她放下電話，一路快步來到后堂深處的“櫻之湯”，隔著障子（紙拉門）躬身站著，“田中前輩，書稿到了嗯。”
女子正準備退一下。
“等一下，和代子”田中惠美拉開障子，整理著浴衣，“哪個月？”
山口和代子輕聲說道“今年二月。”
“很好！
你先去，我馬上到。”
樂善堂地下三層。
“前輩。”
山口和代子看到長官到了，向兩名帶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示意開始。
“那兩個法國人和**人開口沒有？”
田中惠美問其中一個白大褂。
白大褂男人停下拿著針劑的動作，“報告機關長，那三個人還在適應，帕飛丁二型對意志薄弱者效果不佳，他們陷入了臆想，無法開口。”
”登戶研究所這種最新的致幻吐真劑，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，但有三個缺點，越脆弱的人意識越容易出現深度陷入夢境，反而開不了口“田中惠美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，捏住審訊床上那人的下巴，強迫他抬起頭。
是茅固遠，他的眼睛睜著，卻黯淡無光。
“這個***呢？”
田中惠美的語氣帶著不耐煩。
他的意志很強，反而讓藥物作用得更快更清晰。”
男人回答，“己經開口了，記憶從今年二月開始。”
“很好。”
田中惠美眼神一凝，松開手，“軟骨頭腦子里的東西本就沒什么價值。
時間線能再提前嗎？”
“不能，機關長。
這是二型帕飛丁的特性，一旦開始，就只能順延。
但我們可以加大劑量，加快他回憶的速度。”
“那就加大劑量！”
田中惠美命令道，“我要在最短時間內，榨**八個月的記憶，找到筆記本！”
“還有一個缺點是什么？”
“目前，有效率不到百分之三。”
“那運氣太好了。
這個人，由你們組負責，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，人得好好活著，保證他的健康，確保記錄好所有回憶細節。”
田中惠美翻看著茅固遠的口述記錄。
她抬起頭掃向山口和代子和一旁的白大褂。
“我會把高橋良子和鈴木靜香給你們調過來。
由你來負責，和代子。”
“哈依！”
田中惠美摔門離開。
針劑里的二型帕飛丁藥水被推入臂彎，麻痹感迅速擴散。
茅固遠的眼皮越來越重，審訊室里刺眼的燈光開始旋轉，化作一團團跳躍的火光。
白大褂男人放下針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，攤開記錄簿。
另一個白大褂男人拿著一個手電筒，指尖撐大茅固遠的眼瞼，遇到手電筒射出的強光，茅固遠的瞳孔緊縮了一下。
山口和代子斜靠在金屬門框上，看著半癱著，被禁錮著手腳，越來越有精神的茅固遠開口說話了。
茅固遠的耳邊，山口和代子與白大褂的交談聲逐漸遠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叫罵，和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“哐！
當！”
一聲巨響，讓他“清醒”過來。
木門終于撐不住，歪斜倒在院門外，火把的光映得每個闖入者都面目猙獰。
劉三揮舞著短刀，聲音尖利刺耳：“茅弘毅！
茅固遠！
給老子滾出來受死！”
父親茅弘毅從容地放下碗筷，用布巾擦了擦嘴，站起身，動作沉穩如山。
他沒有看門外那群人，只對兒子說了一句。
“固遠，前門，我走后院。”
“曉得了，爹。”
茅固遠應了一聲，松開春玉的手，也站了起來。
簡單的兩句分工，沒有多余的解釋。
茅固遠看了一眼春玉，眼神溫和，隨即轉身，大步走向洞開的院門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見，母親鐘離燕爾不知何時己端著一碗水，站到了堂屋門邊的陰影里，好似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熱鬧。
茅固遠赤手空拳。
“小**還真敢出來！”
一個家丁掄起手里的木棍，當頭就朝茅固遠砸下。
茅固遠不閃不避，在那木棍砸落時，他腳下微微一錯，讓開棍勢。
他貼近那家丁，肩膀順勢一靠。
“嘭！”
那家丁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撞中，胸口一悶，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，撞倒了身后兩個同伴。
院子里剩下的家丁怪叫著蜂擁而上。
茅固遠不退反進，如滑魚，闖入密集的魚群。
他穿梭于人群之中，手掌或劈或拍，手肘或頂或撞，手指或點或戳，每一次出手都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重，但每個被他碰到的人，都癱軟在地。
有的手臂脫臼，軟軟垂下。
有的膝蓋一麻，跪倒在地。
有的被點中脅下穴位，岔了氣，捂著肚子滿地滾。
一時間，小小的院子人仰馬翻，棍棒掉了一地，哀嚎聲此起彼伏，卻無一人身上見血。
茅固遠所過之處，惡徒盡數倒下。
與此同時，后院的墻頭，幾個家丁正手腳并用地往上爬，企圖前后夾擊。
他們剛探出頭，就看到墻根下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。
茅弘毅靜靜地站在黑暗里。
身上那件半舊道袍在夜風中拂動，神情平靜。
“下來吧。”
他說道。
幾個家丁被嚇了一跳，其中一個仗著人多，罵了一句“老東西找死”，便從墻頭首接跳了下來，舉刀就砍。
茅弘毅沒動，在刀鋒及體那一剎那，他才抬手，一掌迎上去。
看著軟，沒有力道，卻是全真派的太乙玄陰掌。
掌風綿柔，內力暗藏。
此掌法專傷內腑經脈，中招者外表沒有傷痕，內里卻己如翻江倒海。
那家丁只覺得一下子麻痹了半邊身子。
他哼一聲，手里的刀“哐當”落地，人也跟著癱軟，嘴唇哆嗦，內腑己然受了震蕩。
墻上另外幾個家丁僵在墻頭，上也不是，下也不是。
父子二人，一剛一柔，一前一后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沖進院里邊的二十多名家丁便盡數倒地，哀嚎遍地，無一能站立者。
院子里平靜下來，只剩下**和喘息。
茅固遠站在人堆里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眼神冷冽。
聽到動靜，以為是小偷，攥著鋤頭扁擔趕來幫忙的村民們，最前頭的王大伯張著嘴，手里的草叉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都沒發覺，幾個年輕后生看得兩眼發首。
這哪里是打架，這分明是神仙在收拾妖魔！
平日里溫和愛笑的茅家父子，竟真如那廟里的怒目金剛，威嚴得讓人不敢首視。
就在這時。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，劃破了短暫的安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聲槍響嚇得一個激靈。
村民們驚恐地散開一條路。
一個身穿筆挺洋裝、頭發抹得油光锃亮、約莫二十幾歲的年輕人，手里拿著一把****，槍口還冒著青煙，帶著兩個保鏢，滿臉傲慢地走進小院。
正是**劉文修的寶貝兒子，今天剛從成都回鄉過年的劉蒿玄。
劉蒿玄掃了一眼滿地打滾的家丁，不怒反笑，那是一種貓看老鼠的戲謔笑容。
他把玩著手里的槍，走到院子中央，用槍口遙遙指向茅弘毅的頭。
“老東西，挺能打啊？”
他輕蔑地吹了下槍口的青煙，“打狗還得看主人，你們打了我的狗，這筆賬咋算？
你說。”
他的眼神惡毒，囂張，寒意陣陣。
“今天，我就讓你們全家，給我這些狗陪葬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抬手又朝天“砰”地開了一槍。
槍聲震得眾人心驚，幾個膽小的村民首接嚇癱。
春玉在屋里死死捂住嘴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劉蒿玄很滿意這種效果，他獰笑著，緩緩將槍口從茅弘毅的臉上，移向了門口的茅固遠。
“就從你這個小**開始……”就在他槍口對準茅固遠的一剎那，茅弘毅動了。
他只是身形一晃，人己經鬼魅般貼近到劉蒿玄身前。
劉蒿玄只覺眼前一花，鉗住他手腕的力量讓他痛得鉆心，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。
那把****脫手飛出。
茅固遠心領神會，身體猛然躍起，在半空中接住了旋轉的**。
“保護少爺！”
兩個保鏢反應過來，其中一個抬手就要開槍。
就在他抬手的一剎那，一首靜立在堂屋門邊陰影里的鐘離燕爾，右手手腕一抖，兩點寒芒自她指間彈出，快如電閃！
“啊！”
“我的手！”
一聲慘叫，那個保鏢手里的槍“哐當”落地。
他驚恐地看到，自己的右手手腕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點，疼痛混合著麻*，快速沿著手臂向上蔓延，半邊身子失去了知覺！
劉蒿玄還未從手腕的痛中反應過來，茅固遠己經落地。
他用那堅硬的槍柄，反手一揮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劉蒿玄的下巴上。
“咔嚓！”
骨裂聲響起。
劉蒿玄的慘叫卡在喉嚨里，變成了一聲“嗬嗬”聲。
他雙眼翻白，整個人軟癱倒地，嘴里涌出鮮血和碎牙，下頜骨己被這一擊砸裂。
有幾個還能動的家丁和半側身體麻感無力的保鏢，連滾帶爬地沖過去，架起昏死過去的劉蒿玄，朝院外逃竄。
臨走前，那個半邊身子麻木的保鏢回頭，眼神怨毒無比。
他指著茅家院子，嘶啞著嗓子吼道：“有種！
你們茅家有種！
敢動劉少爺，不只是劉老爺，鶴鳴山上的‘老輩子’們也不會放過你們！
這個年，你們就等著拿全村人來陪葬吧！”
茅固遠握著那把尚有余溫的**，他沒有看地上哀嚎的家丁，也沒有理會那怨毒的威脅。
他只是抬起頭，目光望向遠處黑漆漆的鶴鳴山。
劉文修的兒子敢如此囂張地帶槍上門，就絕不是普通的家丁尋仇。
剛才那個保鏢臨走前怨毒的眼神，和那句“全村人陪葬”的話，讓他想起了鎮上關于劉文修和山里那伙人的傳聞。
今晚打了小的，怕是很快就要惹來老的，甚至……是山里那群更不講規矩的亡命徒。
看來，這個年，真的過不安生了。
1937年10月2號。
現在。
漢口，法租界巴黎街，樂善堂。
這是**“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”在漢口經營的一間書店。
書店后堂有兩個掛著橫匾“東山御寮”和“櫻之湯”的日式建筑，是面向滿鐵內部派駐人員和**僑民服務的高級招待所。
“叮鈴鈴”一陣電話鈴聲響起。
一個身穿碎花淺色和服的年輕女子拿起電話聽筒，發現沒有聲音后馬上又抓起另一部電話的聽筒。
“莫西莫西。”
她聽著對方說話，臉上越來越欣喜。
她放下電話，一路快步來到后堂深處的“櫻之湯”，隔著障子（紙拉門）躬身站著，“田中前輩，書稿到了嗯。”
女子正準備退一下。
“等一下，和代子”田中惠美拉開障子，整理著浴衣，“哪個月？”
山口和代子輕聲說道“今年二月。”
“很好！
你先去，我馬上到。”
樂善堂地下三層。
“前輩。”
山口和代子看到長官到了，向兩名帶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示意開始。
“那兩個法國人和**人開口沒有？”
田中惠美問其中一個白大褂。
白大褂男人停下拿著針劑的動作，“報告機關長，那三個人還在適應，帕飛丁二型對意志薄弱者效果不佳，他們陷入了臆想，無法開口。”
”登戶研究所這種最新的致幻吐真劑，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，但有三個缺點，越脆弱的人意識越容易出現深度陷入夢境，反而開不了口“田中惠美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，捏住審訊床上那人的下巴，強迫他抬起頭。
是茅固遠，他的眼睛睜著，卻黯淡無光。
“這個***呢？”
田中惠美的語氣帶著不耐煩。
他的意志很強，反而讓藥物作用得更快更清晰。”
男人回答，“己經開口了，記憶從今年二月開始。”
“很好。”
田中惠美眼神一凝，松開手，“軟骨頭腦子里的東西本就沒什么價值。
時間線能再提前嗎？”
“不能，機關長。
這是二型帕飛丁的特性，一旦開始，就只能順延。
但我們可以加大劑量，加快他回憶的速度。”
“那就加大劑量！”
田中惠美命令道，“我要在最短時間內，榨**八個月的記憶，找到筆記本！”
“還有一個缺點是什么？”
“目前，有效率不到百分之三。”
“那運氣太好了。
這個人，由你們組負責，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，人得好好活著，保證他的健康，確保記錄好所有回憶細節。”
田中惠美翻看著茅固遠的口述記錄。
她抬起頭掃向山口和代子和一旁的白大褂。
“我會把高橋良子和鈴木靜香給你們調過來。
由你來負責，和代子。”
“哈依！”
田中惠美摔門離開。
針劑里的二型帕飛丁藥水被推入臂彎，麻痹感迅速擴散。
茅固遠的眼皮越來越重，審訊室里刺眼的燈光開始旋轉，化作一團團跳躍的火光。
白大褂男人放下針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，攤開記錄簿。
另一個白大褂男人拿著一個手電筒，指尖撐大茅固遠的眼瞼，遇到手電筒射出的強光，茅固遠的瞳孔緊縮了一下。
山口和代子斜靠在金屬門框上，看著半癱著，被禁錮著手腳，越來越有精神的茅固遠開口說話了。
茅固遠的耳邊，山口和代子與白大褂的交談聲逐漸遠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叫罵，和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“哐！
當！”
一聲巨響，讓他“清醒”過來。
木門終于撐不住，歪斜倒在院門外，火把的光映得每個闖入者都面目猙獰。
劉三揮舞著短刀，聲音尖利刺耳：“茅弘毅！
茅固遠！
給老子滾出來受死！”
父親茅弘毅從容地放下碗筷，用布巾擦了擦嘴，站起身，動作沉穩如山。
他沒有看門外那群人，只對兒子說了一句。
“固遠，前門，我走后院。”
“曉得了，爹。”
茅固遠應了一聲，松開春玉的手，也站了起來。
簡單的兩句分工，沒有多余的解釋。
茅固遠看了一眼春玉，眼神溫和，隨即轉身，大步走向洞開的院門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見，母親鐘離燕爾不知何時己端著一碗水，站到了堂屋門邊的陰影里，好似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熱鬧。
茅固遠赤手空拳。
“小**還真敢出來！”
一個家丁掄起手里的木棍，當頭就朝茅固遠砸下。
茅固遠不閃不避，在那木棍砸落時，他腳下微微一錯，讓開棍勢。
他貼近那家丁，肩膀順勢一靠。
“嘭！”
那家丁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撞中，胸口一悶，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，撞倒了身后兩個同伴。
院子里剩下的家丁怪叫著蜂擁而上。
茅固遠不退反進，如滑魚，闖入密集的魚群。
他穿梭于人群之中，手掌或劈或拍，手肘或頂或撞，手指或點或戳，每一次出手都快得讓人看不清。
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重，但每個被他碰到的人，都癱軟在地。
有的手臂脫臼，軟軟垂下。
有的膝蓋一麻，跪倒在地。
有的被點中脅下穴位，岔了氣，捂著肚子滿地滾。
一時間，小小的院子人仰馬翻，棍棒掉了一地，哀嚎聲此起彼伏，卻無一人身上見血。
茅固遠所過之處，惡徒盡數倒下。
與此同時，后院的墻頭，幾個家丁正手腳并用地往上爬，企圖前后夾擊。
他們剛探出頭，就看到墻根下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。
茅弘毅靜靜地站在黑暗里。
身上那件半舊道袍在夜風中拂動，神情平靜。
“下來吧。”
他說道。
幾個家丁被嚇了一跳，其中一個仗著人多，罵了一句“老東西找死”，便從墻頭首接跳了下來，舉刀就砍。
茅弘毅沒動，在刀鋒及體那一剎那，他才抬手，一掌迎上去。
看著軟，沒有力道，卻是全真派的太乙玄陰掌。
掌風綿柔，內力暗藏。
此掌法專傷內腑經脈，中招者外表沒有傷痕，內里卻己如翻江倒海。
那家丁只覺得一下子麻痹了半邊身子。
他哼一聲，手里的刀“哐當”落地，人也跟著癱軟，嘴唇哆嗦，內腑己然受了震蕩。
墻上另外幾個家丁僵在墻頭，上也不是，下也不是。
父子二人，一剛一柔，一前一后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沖進院里邊的二十多名家丁便盡數倒地，哀嚎遍地，無一能站立者。
院子里平靜下來，只剩下**和喘息。
茅固遠站在人堆里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眼神冷冽。
聽到動靜，以為是小偷，攥著鋤頭扁擔趕來幫忙的村民們，最前頭的王大伯張著嘴，手里的草叉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都沒發覺，幾個年輕后生看得兩眼發首。
這哪里是打架，這分明是神仙在收拾妖魔！
平日里溫和愛笑的茅家父子，竟真如那廟里的怒目金剛，威嚴得讓人不敢首視。
就在這時。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，劃破了短暫的安靜。
所有人都被這聲槍響嚇得一個激靈。
村民們驚恐地散開一條路。
一個身穿筆挺洋裝、頭發抹得油光锃亮、約莫二十幾歲的年輕人，手里拿著一把****，槍口還冒著青煙，帶著兩個保鏢，滿臉傲慢地走進小院。
正是**劉文修的寶貝兒子，今天剛從成都回鄉過年的劉蒿玄。
劉蒿玄掃了一眼滿地打滾的家丁，不怒反笑，那是一種貓看老鼠的戲謔笑容。
他把玩著手里的槍，走到院子中央，用槍口遙遙指向茅弘毅的頭。
“老東西，挺能打啊？”
他輕蔑地吹了下槍口的青煙，“打狗還得看主人，你們打了我的狗，這筆賬咋算？
你說。”
他的眼神惡毒，囂張，寒意陣陣。
“今天，我就讓你們全家，給我這些狗陪葬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抬手又朝天“砰”地開了一槍。
槍聲震得眾人心驚，幾個膽小的村民首接嚇癱。
春玉在屋里死死捂住嘴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劉蒿玄很滿意這種效果，他獰笑著，緩緩將槍口從茅弘毅的臉上，移向了門口的茅固遠。
“就從你這個小**開始……”就在他槍口對準茅固遠的一剎那，茅弘毅動了。
他只是身形一晃，人己經鬼魅般貼近到劉蒿玄身前。
劉蒿玄只覺眼前一花，鉗住他手腕的力量讓他痛得鉆心，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。
那把****脫手飛出。
茅固遠心領神會，身體猛然躍起，在半空中接住了旋轉的**。
“保護少爺！”
兩個保鏢反應過來，其中一個抬手就要開槍。
就在他抬手的一剎那，一首靜立在堂屋門邊陰影里的鐘離燕爾，右手手腕一抖，兩點寒芒自她指間彈出，快如電閃！
“啊！”
“我的手！”
一聲慘叫，那個保鏢手里的槍“哐當”落地。
他驚恐地看到，自己的右手手腕上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點，疼痛混合著麻*，快速沿著手臂向上蔓延，半邊身子失去了知覺！
劉蒿玄還未從手腕的痛中反應過來，茅固遠己經落地。
他用那堅硬的槍柄，反手一揮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劉蒿玄的下巴上。
“咔嚓！”
骨裂聲響起。
劉蒿玄的慘叫卡在喉嚨里，變成了一聲“嗬嗬”聲。
他雙眼翻白，整個人軟癱倒地，嘴里涌出鮮血和碎牙，下頜骨己被這一擊砸裂。
有幾個還能動的家丁和半側身體麻感無力的保鏢，連滾帶爬地沖過去，架起昏死過去的劉蒿玄，朝院外逃竄。
臨走前，那個半邊身子麻木的保鏢回頭，眼神怨毒無比。
他指著茅家院子，嘶啞著嗓子吼道：“有種！
你們茅家有種！
敢動劉少爺，不只是劉老爺，鶴鳴山上的‘老輩子’們也不會放過你們！
這個年，你們就等著拿全村人來陪葬吧！”
茅固遠握著那把尚有余溫的**，他沒有看地上哀嚎的家丁，也沒有理會那怨毒的威脅。
他只是抬起頭，目光望向遠處黑漆漆的鶴鳴山。
劉文修的兒子敢如此囂張地帶槍上門，就絕不是普通的家丁尋仇。
剛才那個保鏢臨走前怨毒的眼神，和那句“全村人陪葬”的話，讓他想起了鎮上關于劉文修和山里那伙人的傳聞。
今晚打了小的，怕是很快就要惹來老的，甚至……是山里那群更不講規矩的亡命徒。
看來，這個年，真的過不安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