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館的霓虹燈在夜色中忽明忽暗，玻璃窗上凝結著一層薄霧。

我靠在吧臺后擦拭酒杯，手指摩挲著杯沿殘留的水痕，耳邊傳來老張和幾個熟客的閑聊聲。

“哎，陸老板，今天怎么這么安靜？”

老張端起一杯威士忌，沖我咧嘴一笑，“你以前不是挺能講的嗎？”

我沒抬頭，只是把杯子倒扣在架子上，“現在講這些沒意思。”

外面風大，門被吹得哐當作響。

我正要起身去關，門卻猛地被人推開。

三個陌生男人走了進來，衣著隨意但眼神銳利，像是刻意打扮過，又刻意掩飾身份。

他們徑首走到角落坐下，其中一人敲了敲桌面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全場聽見。

“老板，來三瓶黑牌。”

我看了他們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拿酒。

“聽說這地方是你開的？”

那人又開口，語氣帶著試探，“一個人守著個小酒館，不悶？”

我將酒瓶放在桌上，淡淡道：“習慣了。”

“別裝了。”

另一人冷笑一聲，“我們查過你。

五年前突然消失，之前……可是地下黑市的大人物。”

我手一僵，指尖壓住桌沿。

“你們是誰？”

我低聲問。

“我們是誰不重要。”

先前那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，推到我面前，“重要的是，你還認不認識這個人。”

照片上的人我再熟悉不過——江野。
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“他死了。”

那人說，“就在三天前。”

空氣仿佛凝固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我的聲音低啞。

“車禍。”

他聳肩，“高速公路上撞得粉碎。”
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指節發白。

江野昨天還給我打過電話，說林深那邊新搞出一套數據追蹤系統，可以用來對付最近盯上我們供應鏈的那幫人。

“我不信。”

我說。
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
那人站起身，靠近一步，“但你現在最好想想，下一個會輪到誰。”

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。

他吃痛悶哼一聲，臉上卻仍掛著笑。

“別急，陸沉。”

他說，“你知道的，事情從來不會這么簡單。”

我松開手，他退后幾步，朝同伴點頭，三人轉身離開。

酒館里一片死寂。
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沖。

門外大雨傾盆，街面空無一人。

我撥通江野的號碼，只聽嘟嘟音，無人接聽。

手機忽然震動，是林深的消息。

“陸沉，江野出事了。

醫院ICU，情況不明。”

我握緊方向盤，踩下油門。

雨刷器瘋狂擺動，擋風玻璃上的水幕模糊了視線。

我腦海中不斷回響那個男人的話——“他死了。”

可現在林深告訴我他在ICU。

為什么？

矛盾如**入腦髓。

我一腳剎車停在醫院門口，沖進急診大樓。

護士攔住我，“您找哪位？”

“江野。”

我喘著氣，“剛送來的。”

她翻看記錄，皺眉：“沒有這個名字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，“他剛送來！

車禍重傷！”

“先生，請冷靜。”

她掙脫開，“今晚沒有叫江野的病人入院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手機再次震動，是阿凱的信息。

“陸沉，我在城東倉庫。

有人冒充你簽了三份合同，全是空白的。

對方己經用它們注冊了三家子公司，全是我們競爭對手旗下的。”

我閉上眼。

江野“死”了，卻又不在醫院；阿凱發現偽造文件，簽名是我寫的，但我根本沒簽過。

有人在模仿我。

有人在利用江野的身份制造假象。

而我，剛剛親手放走了那三個“客人”。

我回頭望向醫院門口，雨還在下。

他們是誰？

他們為什么要讓我以為江野死了？

更重要的是——如果江野沒死，那剛才那個“他”，又是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