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典禮上，禮堂座無虛席。

林小滿坐在靠走道的位置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耳后的助聽器。

這是新型號，比之前那個小巧許多，但在她看來效果并沒有廣告上說的那么好。

她抬頭望向舞臺，燈光己經(jīng)暗了下來，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的三角鋼琴上。

"下面有請音樂學院鋼琴專業(yè)大三學生，俞辰，為我們帶來肖邦的《夜曲》。

"掌聲響起，一個身材修長的男生走上舞臺。

即使從遠處看，他的輪廓也分明得驚人——高挺的鼻梁，線條清晰的下頜，還有那雙在舞臺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。

他微微鞠躬，然后在琴凳上坐下。

林小滿下意識地向前傾身。

音樂是她永遠無法完全擁有的奢侈品，但她依然渴望靠近。

第一個音符響起時，她的心猛地一顫。

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經(jīng)過層層阻隔才到達她的耳中——模糊卻依然美麗的碎片。

她努力集中注意力，試圖捕捉每一個音符，但它們就像捧在手心的水，不斷從指縫間流失。

"能聽見嗎？

"坐在旁邊的室友張悅湊過來小聲問。

林小滿勉強點頭，眼睛一刻不離舞臺。

她看到俞辰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舞動，看到他的身體隨著旋律微微搖晃，看到他偶爾蹙眉時眉間那道淺淺的紋路。

如果能完整地聽一次該多好，她苦澀地想。

曲子進行到一半，林小滿的助聽器突然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雜音。

她驚慌地拍打耳朵，這個動作讓她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扶手上的飲料。

杯子滾落在地，發(fā)出清脆的碎裂聲，橙色的液體濺在她的白鞋和周圍同學的身上。

"對不起，對不起！

"她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，周圍己經(jīng)投來不滿的目光。

舞臺上，俞辰的手指停頓了一瞬，但很快繼續(xù)流暢地演奏。

張悅幫她撿起杯子碎片，"別管這些了，專心看音樂吧。

"林小滿咬著下唇重新坐好，眼眶發(fā)熱。

她多想像其他人一樣，完整地享受這場演出，而不是像個局外人一樣只能猜測旋律的模樣。

演出結(jié)束后，掌聲雷動。

俞辰鞠躬致意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掃過林小滿所在的區(qū)域。

她不確定他是否看到了剛才的騷動，但那一刻，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周三下午的圖書館總是人滿為患。

林小滿抱著三本厚重的文學理論書籍，尋找一個安靜的角落。

她的助聽器今天工作狀態(tài)良好，但長時間佩戴仍然讓她耳后的皮膚隱隱作痛。

終于，在音樂區(qū)附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空位。

她小心翼翼地坐下，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和一支紅色鋼筆。

論文下周就要交，而她剛剛開了個頭。

"《音樂與文學的通感表達》？

"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側(cè)面?zhèn)鱽怼?br>
林小滿抬頭，看到一張熟悉的臉——開學典禮上的鋼琴演奏者，俞辰。

他手里拿著兩本關(guān)于德彪西的專著，目光落在她攤開的論文提綱上。

"啊...是的。

"她下意識摸了摸耳后的助聽器，確保它正常工作。

"我是俞辰，音樂系。

"他微微點頭，聲音比在舞臺上聽起來更加溫和。

"林小滿，文學系大二。

"她也微笑的回應(yīng)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