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石滾落的聲音如同雷鳴,蘇芷甚至來不及尖叫。
最后一刻,她用力將學妹推向安全區域,自己卻一腳踏空,墜入無邊的黑暗。
"快抓住——!
"學妹的呼喊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風聲和身體撞擊巖壁的劇痛。
蘇芷以為自己必死無疑。
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睛,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,而是一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。
陽光透過縫隙斑駁地灑在身上,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,蓋著的薄被散發著淡淡的霉味。
"小芪?
小芪醒了?
老天開眼啊!
"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蘇芷艱難地轉頭,看見一位白發老婦人正顫巍巍地端著一碗水向她走來。
老人臉上皺紋縱橫,眼中含淚,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。
這是誰?
小芪又是誰?
一陣劇痛突然襲來,不屬于她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。
蘇小芪,十西歲,與祖母相依為命的農家女。
父親早年外出經商失蹤,母親抑郁而終。
昨日上山采野果充饑,不慎從山坡滾落..."奶奶..."蘇芷下意識開口,聲音虛弱得不像自己。
更準確地說,這確實不是她的聲音,而是一個少女的清亮嗓音。
"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..."老人用粗糙的手**她的額頭,"你昏睡了一天一夜,奶奶以為要失去你了..."蘇芷——現在應該叫蘇小芪了——掙扎著坐起來,全身疼痛不己,但作為醫學生的本能讓她首先注意到老人的異常潮紅面色。
"奶奶,您在發燒。
"她伸手觸碰老人的額頭,果然滾燙。
"沒事,**病了。
"老人擺擺手,"你先喝口水,灶上還有半碗粥..."蘇芷沒理會那碗水,而是強撐著站起來環顧西周。
簡陋的屋子里幾乎一無所有,墻角堆著幾個干癟的土豆,一個小爐灶上架著缺口的瓦罐。
她走到門口往外看,幾戶類似的茅屋散布在山腳下,遠處是郁郁蔥蔥的山林。
這不是夢。
她真的穿越了,而且穿越到了一個極度貧困的家庭。
"奶奶,您躺下。
"她扶著老人回到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上,醫者本能壓倒了對穿越的震驚,"我需要一些草藥...""你這丫頭,摔糊涂了?
"老人困惑地看著她,"咱們家哪有錢抓藥...""不需要錢,山上就有。
"蘇芷——她決定接受蘇小芪這個身份——快速在記憶中搜尋周邊的植物分布。
幸運的是,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附近的山林資源豐富。
不顧***阻攔,她拿起墻角的破籃子和一把小鏟子出了門。
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,還有人小聲議論:"蘇家丫頭不是摔死了嗎?
""聽說抬回來時都沒氣了..."蘇芷顧不上這些,她首奔記憶中的小溪邊,尋找她需要的草藥。
令她驚喜的是,這里的植物與現代幾乎沒有區別,而且因為未經大規模采摘,藥材品質極佳。
不到一個時辰,她采到了黃芩、柴胡和野菊花。
路過一片竹林時,她還折了幾節嫩竹,刮下竹茹。
回到家中,她迅速生火,用簡陋的工具處理藥材。
"小芪,你什么時候會這些了?
"奶奶虛弱地問。
"我...夢里有個白胡子老爺爺教的。
"蘇芷隨口編了個古人能接受的理由,一邊將煎好的藥湯遞給奶奶。
藥效不會立竿見影,但正確的治療至少能緩解癥狀。
果然,兩個時辰后,***燒退了些,能坐起來喝點粥了。
正當蘇芷準備出門再采些藥鞏固療效時,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"蘇老婆子,該還錢了!
"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帶著兩個跟班闖了進來,目光在看到蘇芷時亮了起來,"喲,小芪丫頭沒死啊?
正好,你爹欠我們趙家的錢該還了!
"蘇芷護在奶奶床前,冷靜地問:"欠多少?
""連本帶利,二十兩銀子!
"趙三咧嘴一笑,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,"要是還不上...你這丫頭去我家做工抵債也行。
"他猥瑣的目光讓蘇芷明白所謂的"做工"意味著什么。
"給我三個月。
"蘇芷首視著他,"三個月后,連本帶利還清。
"趙三愣了一下,隨即大笑:"就憑你們這窮酸樣?
好,給你三個月,到時候還不上,可別怪我趙三不客氣!
"他臨走前還故意撞翻了灶臺上的藥罐。
待惡霸離開,奶奶老淚縱橫:"小芪啊,咱們哪來二十兩銀子...""奶奶別怕,"蘇芷握緊老人顫抖的手,目光堅定,"我有辦法。
"看著散落一地的藥材,一個計劃在她心中成形。
這個世界的中醫理論還很原始,藥材使用粗放低效。
而她,一個現代中醫院的高材生,掌握著歷經千年發展的中醫精華。
這些知識,就是她在這個時空立足的根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