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大人了?
自己去上學去!
一天天勁知道煩我!”
許落蘭的小姨張意如在屋里切著下午要去擺攤的食料,完全不想送許落蘭一點意思。
“小姨,但現在在下雨,路上車也有點多——”勺子“哐當”一聲摔在了地上,張意如的臉氣得通紅,指著許落蘭的鼻子破口大罵道:“長本事了是吧?
我的話都不聽了嗎?
我要去掙錢!
不掙錢你吃的穿的誰給你啊?!
家里又不是沒傘!
自己打傘走小路不就好了嗎?
一天天費勁死了……”許落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反正都罵了那么多年了,再罵一回也不要緊。
張意如見她待在原地什么也沒做,又吼了一聲“滾!”
許落蘭這才走了。
她轉身拎趕椅子上的書包就走,傘?
雨變大了一些,還是帶著吧。
門“哐”的一聲關上了,當關上的那一刻,許落蘭這才覺得自己解脫了,她抓著書包的背帶都放松了,連空氣都變得那么新鮮。
“媽媽!
今天下雨了,你和爸爸開汽車送我上學吧!”
一個看上去只有8、9歲的小男孩晃著****手撒嬌地說。
**媽也不生氣,蹲下來捏著那個小男孩的臉說好。
她看了全過程,心里難受的說不出來。
她在想,她的媽媽呢?
她的媽媽也會對她那么溫柔嗎?
她從未見過**媽,仿佛她沒有媽媽,她是個野孩子一樣住在小姨家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。
不知不覺,背帶又被她捏緊了許多。
但她也知道,小姨也不容易,要照顧3個孩子確實不容易。
吃穿拉撒全讓她給包了。
許落蘭嘆了一口氣,便繞開母子倆出單元樓了。
雨還是在下,肉眼可見的大。
大路人太多,車也多,不如從小路走。
這是許落蘭以后去上學的必經之路。
她站在雨中,靜靜地看著天空。
雨滴紛紛揚揚地落下,打濕了還未及時遮蓋住的肩膀。
她輕輕把手伸出了雨傘之內,好涼,但沒有她的心涼。
她又把手縮了回去,緊緊的握住雨傘的把手。
她走在小路,很漫不經心,她沒有生小姨的氣,也沒有嫉妒那個男孩,只是單純覺得無聊。
“啊!”
在一個拐角處許落蘭撞到了一個,他比她高了一個頭多,那個男生沒有打傘,身上濕透了,但五官卻很勾人。
“對不起,借過一下。”
那個男生被撞之后道了個歉便跑了。
還沒反應過來的許落蘭正**額頭,當她才反應過來時,那個男生己經不見了。
“真倒霉啊……”許落蘭忍不住抱怨了起來,但是時間不允許她抱怨,許落蘭也只好作罷。
她突然想起自己恐怕要遲到了,便匆匆忙忙地向學校走去。
到了教室,許落蘭發現同桌還沒來,她將書包放在桌上,拿出紙巾擦拭著被雨水淋濕的頭發和衣服。
她是個很愛干凈的人,還有一點點強迫癥,在她眼中,一件事情必須要做到完美的。
說實話,教室里的人也就三、西個,其中還包括許落蘭。
她匆匆忙忙的來學校,結果教室里只有三、西個人。
換誰誰都無語。
再加上暑假她一首在學習,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,睡眠時間也有些顛倒了,導致她現在非常困,稍微一走神就能睡著的那種。
再這樣下去,學習效率低,身體健康也變差。
反正人還沒來全,就瞇一小會兒,應該不要緊。
“……”一道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寧靜,“落蘭?
許落蘭?”
許落蘭輕輕皺了下眉頭,她從朦朧的睡夢中醒來抬起頭對上了蘇漾的目光,蘇漾正俯視著一臉急促的樣子,她把書包隨手放到桌上,問許落蘭:“許落蘭,你的臉色真的好差!
才一個暑假不見,你好像又白了許多,也瘦了許多!”
許落蘭不想搭理蘇漾,她現在只想睡覺,美美的睡一覺,不想被任何人打擾。
此時的教室亂糟糟的,猶如她的內心一般,沒有老師在的早讀,真的好吵。
“吵什么吵?
吵什么吵!
啊?
我就不在一會兒!
教室就亂成這樣了!
我再不來!
你們是不是還要在校長頭上**啊!?
啊?
紀律委員干部干什么吃的?
當擺設嗎?”
李橙楓踏著高跟鞋“嗒嗒”地走進教室,她把懷里的講義一摔,摔在了講桌上,正一臉怨氣地看向他們。
她這次是真生氣了。
“所有人!
站起來讀!
快!”
同學們稀稀散散地站了起來,誰都不情愿站著讀,但不站起來讀,把那老登給惹怒了作業肯定會翻一倍的量。
“碰!”
許落蘭雙腳無力摔倒了。
“啊!
老師!
許落蘭倒了!”
蘇漾發出了尖銳的驚叫,周圍旁邊的吃瓜同學立馬湊過去看,你別說還真倒了,甚至有個同學說許落蘭身子弱肯定會比他們早先死!
蘇漾重重地踢了一腳藍玉,她怒狠狠地瞪了她幾眼,她真的太可恨了!
就算這樣,藍玉還是一副關我屁事的樣。
筱然間,蘇漾想起剛跟許落蘭做同桌時,悄悄訴過蘇漾:“蘇漾,悄悄告訴你,我生病了我有低血糖。
如果以后我突然病倒,麻煩你從我書包的側口袋拿出一個青檸味的糖給我,休息一會兒好了。”
一語點破夢中人,“糖!
糖在哪里?”
蘇漾蹲下翻起許落蘭的書包。
書!
書!
全是書!
怎么都是書啊?!
“蘇漾你這人怎么回事兒?
許落蘭都暈了,你翻人家包干嘛?”
藍玉愛****,人人皆知。
李橙楓停止學生大聲喧嘩,她指著一個力比較大的男生說:“周靖鴻!
去!
背許落蘭去醫務室!”
“得勒!”
周靖鴻力氣大,背起一個許落蘭是綽綽有余。
許落蘭的額上冒出層層細汗,烏黑的亮發襯得臉色蒼白無力,被這么一折騰下去,本身就梳得松松垮垮的頭發,皮圈一下就滑下去掉在地上了。
是一個白色的肥腸圈,上面有著黑色簡樸的笑臉。
很像她這個人。
“低血糖,有些嚴重。
睡眠不足,作息不規律,壓力也有些大。”
醫生蹙著眉頭看著報告單,她的語氣很嚴肅,但也很平淡,好像這件事她每天都會看,不足為奇,也不足掛齒。
許落蘭靜靜的躺在床上休息,她己經沒有任何力氣了。
她也想開口說話,卻發現嗓子己經啞了,說不出來了。
過了許久,許落蘭才慢慢的開口“周……周靖鴻……你先回班吧。”
許落蘭用著含糊不清的嗓音對周靖鴻說。
周靖鴻看著眼前虛弱的那張臉,他明顯是猶豫了。
男孩一臉為難的開口:“啊↗→↘你萬一又犯難了老李要怪在我頭上的。”
說罷,又犯了副嘴臉,“在這留著好,不用回去上課嘍!”許落蘭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默認了吧。
但是,這次低血糖來的莫名其妙。
她明明在出門前吃過糖了啊,怎么會這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