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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年代農村小伙趕海養家

90年代農村小伙趕海養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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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叫做《90年代農村小伙趕海養家》,是作者孤單的木木的小說,主角為林阿強陳德發。本書精彩片段:雨幕像被扯碎的棉絮,重重砸在霞浦漁村的青石板路上。林阿強背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書包,剛跨出院門就被母親拽住胳膊。李秀蘭的藍布圍裙浸著水,發梢滴著雨珠,指尖抖得像被風吹的海草:"阿強,你爹...今早起海沒回來。"書包帶在肩頭勒出紅痕。林阿強盯著母親泛青的嘴唇,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來——父親林建業有肝病,上個月剛吐過血,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再碰海水。他把書包甩在門檻上,雨水立刻滲進褪色的"縣一中"字樣里:"...

雨幕像被扯碎的棉絮,重重砸在霞浦漁村的青石板路上。

林阿強背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書包,剛跨出院門就被母親拽住胳膊。

李秀蘭的藍布圍裙浸著水,發梢滴著雨珠,指尖抖得像被風吹的海草:"阿強,你爹...今早起海沒回來。

"書包帶在肩頭勒出紅痕。

林阿強盯著母親泛青的嘴唇,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來——父親林建業有肝病,上個月剛吐過血,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再碰海水。

他把書包甩在門檻上,雨水立刻滲進褪色的"縣一中"字樣里:"我去碼頭找!

"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溜溜,林阿強跑得踉蹌,褲腳濺滿泥點。

遠遠看見碼頭盡頭的礁石堆,有團灰撲撲的影子蜷在石縫里。

他踩著濕滑的礁石沖過去,鞋跟在青苔上打滑,"撲通"摔進齊膝的水洼。

"爹!

"林建業歪著腦袋靠在礁石上,褪色的膠鞋浸在海水里,補丁摞補丁的褲管被礁石劃開道口子。

他灰白的臉比浪花還白,嘴角掛著泡沫狀的涎水,手指摳進礁石縫里,指節青得像泡久了的海蜆。

林阿強跪下來托住父親后頸,掌心觸到一片黏膩的冷汗。

"爹?

爹!

"他喊得嗓子發緊,父親的眼皮顫了顫,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向他,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:"阿強...別...耽誤你上學...""上什么學!

"林阿強鼻子發酸,把父親抱進懷里。

雨水順著額頭滴進眼睛,他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。

父親的分量輕得嚇人,以前背他去趕海時,那副肩膀能扛起兩筐三十斤的花蛤,現在肋骨硌得他胸口生疼。

碼頭上的漁婆們聞聲圍過來,有人喊:"快送鎮醫院!

"林阿強背起父親往岸邊跑,雨水灌進膠鞋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母親舉著油布傘追上來,傘骨被風吹得翻折,她就這么淋著雨,用袖子替丈夫擦臉上的雨水。

鎮醫院的白墻在雨幕里像團模糊的云。

林阿強撞開急診室門時,后背的衣服全貼在身上,父親的血順著他的襯衫滲出來,在瓷磚地上拖出暗紅的痕跡。

"肝硬化晚期。

"戴金絲眼鏡的醫生摘下聽診器,"必須住院,保肝治療加手術準備。

押金先交三萬。

"李秀蘭的傘骨"咔嗒"斷了一根。

她攥著醫生白大褂的袖子,指甲幾乎掐進布料里:"大夫,能不能...緩幾天?

我們家...實在湊不出這么多...""緩?

"醫生抽回胳膊,"再拖半個月,肝性腦病發作,人就沒了。

"他翻開病歷本,鋼筆尖在紙上戳出個洞,"你們自己考慮。

"林阿強扶著墻慢慢坐下。

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得他鼻腔發疼,父親急促的喘息聲像漏風的破船。

他想起昨天清晨,父親蹲在灶前熬藥,藥罐里飄出苦澀的味道,自己還嫌味重,端著課本躲去院里讀。

現在那只藥罐該還在灶上,藥湯早熬干了吧?

"阿強,回家取錢。

"母親突然抓住他的手,指甲掐進他手背,"米缸底下的存折...還有小蕓的學費單..."米缸里的糙米沙沙響。

林阿強抖著手掀開最底下的破布,存折上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發疼——2876.50元。

抽屜最里層躺著妹妹的學費通知單,"霞浦縣高中"的紅章還新鮮,"學費1200元,逾期取消學籍"的字樣像把刀。

"要不...別讓小蕓讀了。

"母親蹲在地上抹眼淚,圍裙角滴著水,"她一個女娃,讀那么多書...""不行!

"林阿強把存折拍在桌上,玻璃鎮紙"當"的一聲,"我去趕海。

"母親抬頭看他,睫毛上還沾著雨珠:"可你明天...就要回學校了..."林阿強摸了摸書包,濕噠噠的課本貼在他手背上。

上個月模擬考他考了年級第三,班主任拍著他肩膀說"阿強,你是咱漁村第一個能上本科的娃"。

可現在父親的**聲還在耳邊,妹妹的學費單邊角被他捏出了褶皺。

他扯下書包帶,扔在積灰的書桌上:"我不念了。

"雨停了。

林阿強踩著水洼往家走,褲腳滴著水,懷里揣著存折和學費單。

路過村口雜貨鋪時,玻璃門"吱呀"一聲開了。

陳德發叼著煙走出來,圓滾滾的肚子把襯衫繃得像面鼓:"阿強啊,**這病..."林阿強頓住腳。

陳德發的煙味混著魚干的腥氣涌過來,他記得上個月自己撿了二十斤花蛤,陳德發壓價說"市場行情不好",只給了半價。

現在這張胖臉上堆著笑,眼睛卻盯著他懷里的存折。

"得花不少錢吧?

"陳德發掏出根煙遞過來,被林阿強避開了。

他也不惱,拍了拍腰間的鑰匙串,"趕海要是缺家伙什,找我賒。

"林阿強攥緊懷里的紙,指節發白。

他望著遠處退潮的海面,浪花卷著碎貝殼沖上沙灘——爺爺說過,潮水退幾分,海貨就藏幾分。

現在他得把這片海吃透,把每一分錢都摳出來。

"謝了。

"他繞過陳德發往家走,身后傳來雜貨鋪關門的"吱呀"聲。

風里飄來母親熬中藥的苦味,混著海水的咸腥,像根針戳進他喉嚨。

從今天起,他不是縣一中的林阿強了。

他是林建業的兒子,林小蕓的哥哥,得把這個家扛起來。

潮水正在退。

林阿強繞過陳德發時,后頸被煙味熏得發緊。

那胖子的手懸在半空,拍了個空,卻也不惱,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:"阿強啊,**這病,以后家里的事就靠你了。

要是抓點海貨沒處賣,我雜貨鋪幫你收——都是老鄰居,總比你跑縣城劃算。

"話音裹著魚干的腥氣鉆進耳朵。

林阿強腳步頓了頓,想起上個月在灘涂撿了二十斤花蛤,陳德發捏著花蛤殼說"這殼上沾泥,算次品",原本能賣五塊一斤的,硬壓成兩塊五。

他喉嚨發苦,頭也不回地應了聲"謝了",褲腳的水滴滴在青石板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
推開門時,煤爐上的砂鍋正"咕嘟"作響,咸魚豆腐湯的腥氣混著中藥味撲面而來。

母親李秀蘭正用漏勺撈豆腐,手腕上的銀鐲子磕在瓷碗沿,發出細碎的響。

父親半靠在藤椅上,面色比白天更灰,見他進來,掙扎著要起身:"阿強...飯在鍋里...""爹你躺著。

"林阿強兩步跨過去,按住父親肩膀。

那骨頭硌得他掌心生疼,像按在曬透的礁石上。

妹妹小蕓從里屋探出頭,馬尾辮松松垮垮,課本還攤在桌上——她本該在寫作業的。

西人圍桌坐下時,砂鍋的熱氣模糊了眼鏡片。

林阿強盯著碗里的咸魚,魚身薄得能透見碗底的花紋,這是上周他在礁石縫里摸的小海鱸,本想給父親補補,現在卻成了全家的主菜。

母親夾了塊豆腐擱他碗里,指尖還沾著中藥渣:"趁熱吃。

"沒人說話。

只有父親的咳嗽聲像破風箱,一下下扯著空氣。

小蕓扒飯的筷子突然停住,碗沿磕在桌上:"哥,我...我明天不去學校了。

""說什么渾話!

"林阿強筷子"啪"地拍在桌上,震得湯碗晃出漣漪。

妹妹的睫毛忽閃著,眼底泛著水光:"學費要一千二,爹的藥...哥你別趕海了,我去鎮里服裝廠...""小蕓!

"李秀蘭突然捂住嘴,眼淚砸在圍裙上。

林阿強望著妹妹校服上洗得發白的校徽——那是他上個月用攢的零用錢買的新校服,說"咱小蕓得穿體面了上學"。

現在校徽上沾著飯粒,像顆蒙塵的星。

他伸手揉亂妹妹的頭發,力道比平時重了些:"你哥我趕海能掙著錢。

上回王阿婆撿了半筐泥螺,賣了八十塊。

我手比她快,能撿更多。

"話剛出口,他就想起王阿婆是彎著腰在泥灘里扒拉了整宿,指甲縫里全是黑泥。

父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
老人的手像片枯樹皮,卻燙得驚人:"阿強...別學我。

趕海...苦。

"林阿強反握住那雙手,掌心觸到父親指節上的老繭——那是年輕時撒網留下的,現在卻因為肝病腫得發亮。

他喉結動了動:"我有爺爺教的本事。

"深夜,林阿強摸黑打開木柜。

最上層的藍布書包還滴著水,"縣一中"三個紅字在月光下泛著暗紫。

他伸手摸過繡字的針腳,那是母親熬夜縫的,說"咱阿強讀書的書包,得比別人的結實"。

指腹碰到潮濕的書皮,摸到里面硬邦邦的模擬考卷——數學最后一道大題他寫滿了,老師批了"思路清晰,保持"。

"對不住了。

"他輕聲說,把書包塞進柜子最底層。

壓在上面的是爺爺的趕海工具:半舊的竹簍,鐵鉤上還沾著去年的海苔,膠鞋里塞著曬干的海草,用來吸潮。

他摸出那把磨得發亮的鐵鉤,鉤尖在月光下閃了閃——爺爺說,這是用舊船釘打的,專挑退潮時勾石縫里的青蟹。

天剛蒙蒙亮,窗臺上的貝殼鬧鐘叮鈴作響。

林阿強套上爺爺的膠鞋,鞋幫磨得他腳踝生疼——這鞋比他的腳大兩碼,以前爺爺總說"趕海要留余地,腳脹了才不擠"。

母親站在門口,手里攥著個布包,塞給他時他聞到了熟雞蛋的香:"路上吃。

""媽,我中午就回。

"他接過布包,瞥見母親眼尾的皺紋里還沾著淚。

父親倚在門框上,手里攥著塊褪色的紅布——那是爺爺的趕海旗,說"掛在灘涂上,漲潮時看得見"。

小蕓從他背后探出頭,往竹簍里塞了瓶鹽水:"哥,被螃蟹夾了要泡鹽水。

"海風聲漸大。

林阿強走到村口時,回頭望了眼自家屋頂——青瓦上還凝著夜露,像撒了把碎星子。

潮水正退,灘涂露出黑黢黢的脊背,遠處的礁石群像蹲伏的巨獸。

他摸了摸兜里的鐵鉤,咸濕的風灌進領口,帶著股腥甜的味道,像極了爺爺說的"海貨要露頭的信號"。

浪頭退下的地方,露出片亮晶晶的水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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