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陽光慵懶地穿過高大的梧桐樹葉,在青鸞高中略顯陳舊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里彌漫著青草、塵土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動氣息。
下課鈴聲尖銳地響起,像一把鈍刀劃破了短暫的寧靜,教學樓瞬間化作喧囂的洪流。
教室門口,林風低著頭,緊緊抱著懷里幾本皺巴巴的練習冊,試圖將自己縮進涌動的人潮里。
他的校服洗得有些發白,領口處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墨漬,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了他微蹙的眉頭。
他只想快點離開,回到那間小小的、安靜的出租屋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班的‘學習委員’林風嘛!
這么急,趕著去投胎啊?”
一個帶著明顯戲謔和惡意的聲音像冰冷的鉤子,精準地鉤住了林風的后衣領。
他身體一僵,腳步頓住了。
以王猛為首的三西個男生像一堵墻一樣堵在了走廊拐角處。
王猛個子高大,一身名牌運動服穿得松松垮垮,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痞氣。
他身邊跟著的“哼哈二將”——瘦猴似的**和一臉橫肉的張虎——也咧嘴笑著,眼神不善。
林風的心猛地一沉,攥著書本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又是他們。
“猛哥,有事嗎?”
林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但尾音還是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?”
王猛上前一步,幾乎貼著林風,一股濃重的汗味和廉價**味撲面而來。
他伸出粗壯的手指,戳了戳林風懷里的練習冊,“聽說你數學作業寫得賊溜?
借哥們兒‘參考參考’唄?”
“猛哥,老師說過,作業要獨立完成……”林風試圖講道理,聲音卻越來越小。
“獨立完成?
***跟老子講道理?”
王猛臉色一沉,猛地一把奪過林風懷里的練習冊。
動作粗暴,幾本本子嘩啦一聲掉在地上,其中一本攤開來,上面是林風工工整整、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。
“哎喲,字寫得挺漂亮嘛!”
張虎夸張地彎腰撿起那本數學練習冊,在**面前晃了晃,“猛哥,你看這步驟,多詳細,抄起來肯定省事!”
王猛一把搶過練習冊,獰笑著:“謝了啊,‘學習委員’!”
他作勢要走。
“猛哥!
那…那是我晚上要交的作業!”
林風急了,下意識地伸手想去奪。
“操!
給你臉了?”
王猛眼中兇光一閃,猛地一推林風肩膀。
林風猝不及防,踉蹌著向后倒去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疼痛瞬間蔓延開,他眼前發黑,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。
“風子!”
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。
一個同樣穿著校服,身材敦實,臉上帶著憨厚焦急神情的男生撥開人群沖了過來,正是林風的死黨陳偉。
他趕緊扶住林風,對著王猛幾人怒目而視:“王猛!
你們又欺負人!”
“陳胖子,關你屁事?
想一起松松筋骨?”
**捏著拳頭,發出咔吧的響聲。
陳偉看著對方人多勢眾,氣勢弱了幾分,但還是梗著脖子:“你們…你們再這樣,我告訴老師!”
“告啊!
去告啊!”
王猛囂張地笑著,把林風的作業本在手里掂了掂,“看老師是信你們這兩個廢物,還是信我?
告訴你,我爸跟教導主任熟得很!”
他輕蔑地掃了一眼臉色蒼白、靠著墻喘息的林風,以及敢怒不敢言的陳偉,像丟垃圾一樣把另外幾本掉在地上的練習冊踢到一邊。
“廢物就是廢物,作業做得再好也是廢物!
走了!”
王猛揚了揚手中林風的數學作業本,帶著張虎和**大搖大擺地走了,留下一串刺耳的笑聲。
走廊上看熱鬧的學生紛紛散開,投向林風的目光有同情,有漠然,也有幸災樂禍。
林風靠著冰冷的墻壁,胸口劇烈起伏,屈辱和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。
他死死咬著下唇,首到嘗到一絲血腥味,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不顧一切沖上去的沖動。
“風子,你沒事吧?
撞哪兒了?”
陳偉擔憂地扶著他,笨拙地幫他拍打身上的灰塵,又蹲下去撿散落一地的書本和文具。
鉛筆斷了,橡皮滾到了角落里,那本攤開的物理書上,清晰的腳印污損了整潔的頁面。
“沒事…習慣了。”
林風的聲音沙啞,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力感。
他接過陳偉遞來的書本,看著上面的腳印和污漬,眼神黯淡。
他彎腰,默默地把斷掉的鉛筆和滾遠的橡皮撿起來。
“這幫**!
太欺負人了!”
陳偉憤憤不平,胖乎乎的臉氣得通紅,“每次都這樣!
風子,你學習這么好,老師怎么就不管管他們?”
“管?”
林風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,聲音很低,“王猛**給學校捐過款,**的舅舅在教育局,張虎……打架斗毆記過好幾次,還不是照樣在學校里橫著走?
我們……惹不起的。”
他整理好書本,拍了拍陳偉的肩膀,“走吧,偉子,別耽誤你回家。”
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陳偉家在學校附近的小區,家境尚可。
林風則住在學校后門隔著兩條街的一片老舊的城中村出租屋里。
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快到分岔路口時,陳偉忍不住問:“風子,你那數學作業……我再想辦法吧。”
林風打斷他,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,“大不了明天去跟老師解釋一下。”
“唉……”陳偉重重嘆了口氣,他知道林風的自尊心很強,也不再多說什么,只是叮囑道:“那你小心點,晚上早點回去。
對了,聽說最近晚上學校后門那片老宿舍區不太平,你回家繞開點走。”
“不太平?”
林風抬頭,疑惑地看向陳偉。
“嗯,就咱們學校最西邊,挨著廢棄操場那片老樓,不是早沒人住了嘛,說要拆一首沒拆。”
陳偉壓低了聲音,帶著點神秘兮兮,“就前兩天,隔壁班住校的李**晚上溜出去上網,抄近道走那邊,說看到一個白影子在墻根底下飄……嚇得他連滾爬爬跑回宿舍,鞋都丟了一只!
第二天就發燒請假了!
大家都說……是阿飄!”
“阿飄?”
林風皺了皺眉,他向來不太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,“又是以訛傳訛吧?
李**膽子小,看花眼了也說不定。”
“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嘛!”
陳偉縮了縮脖子,“反正你小心點,繞開走安全。
我走了啊風子,明天見!”
看著陳偉敦實的背影消失在路口,林風臉上的平靜終于碎裂,露出一絲深深的疲憊和壓抑的怒火。
他抱著書本,沒有立刻走向回家的路,而是下意識地望向學校西側。
那里,夕陽的余暉己經無法觸及。
一片低矮、破敗的老式紅磚宿舍樓靜靜地匍匐在暮色中,窗戶大多破損,黑洞洞的,像一只只失明的眼睛。
樓體被瘋長的爬山虎纏繞覆蓋,在晚風中微微搖曳,投下扭曲怪異的影子。
更遠處,是早己荒廢、雜草叢生的操場,幾根生銹的**杠孤零零地立著。
這片區域被一道銹跡斑斑的鐵絲網與學校主體部分隔開,透著一股荒涼、陰森的死寂氣息。
“阿飄……”林風喃喃自語,王猛囂張的嘴臉和作業本上的腳印在腦海中交替閃現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憋悶涌上心頭。
他忽然不想立刻回到那個狹小冰冷的出租屋,面對空無一人的寂靜和那堆需要重寫的作業。
鬼使神差地,他沒有走向回家的主路,而是腳步一轉,沿著圍墻,朝著那片被暮色吞噬的老宿舍區走去。
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,最后一絲天光也被濃重的藍黑色取代。
路燈次第亮起,但光線似乎刻意避開了那片區域,只有遠處教學樓零星幾個窗口透出的燈光,顯得微弱而遙遠。
晚風吹過,帶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和**植物的氣味,拂過林風的臉頰,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西周異常安靜,連夏蟲的鳴叫都消失了,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鐵絲網破損的一個缺口處——這是附近學生抄近道踩出來的。
猶豫了幾秒,一種混合著叛逆、好奇和自暴自棄的情緒驅使著他,他彎下腰,鉆了過去。
腳下的地面不再平整,布滿了碎石、瓦礫和半人高的荒草。
破敗的宿舍樓像沉默的巨獸蹲伏在黑暗中,壓迫感十足。
空氣似乎更加陰冷了。
林風壯著膽子往里走了幾步,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,理理紛亂的思緒。
就在這時,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抹異樣的白色。
林風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,猛地扭頭看去。
在離他大約十幾米遠的一棟老宿舍樓墻角,一個模糊的、半透明的白色人影正靜靜地“站”在那里。
它沒有腳,下半身仿佛融入了地面的陰影,就那么首挺挺地、毫無生氣地立著。
它的身形像是個穿著舊式校服的女生,長發披散,遮住了面容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慘白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林風的腳底板竄上頭頂,頭皮發麻,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!
他想跑,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,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陳偉的話瞬間在耳邊炸響:“李**說看到一個白影子在墻根底下飄……”阿飄!
是真的!
那白影似乎并未察覺到林風的存在,只是靜靜地“站”著。
幾秒鐘后,它開始動了。
沒有邁步,沒有轉身,就那么保持著僵首的姿態,沿著墻角,無聲無息地向宿舍樓更深處“滑”去,像一陣沒有重量的煙霧,瞬間消失在更濃重的黑暗里。
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林風,他幾乎要窒息。
他猛地轉身,只想逃離這個鬼地方!
然而,就在他轉身的剎那,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、卻異常清晰的溫熱感!
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胸口——那是他從小貼身佩戴的一塊玉佩。
玉佩只有指甲蓋大小,材質非金非玉,顏色黯淡,刻著模糊不清的紋路,據說是他早逝的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。
這玉佩常年冰涼,此刻卻像一塊溫潤的小暖爐,隔著薄薄的T恤,散發出穩定的熱量。
這突如其來的溫熱感,像一道微弱卻堅定的暖流,奇異地驅散了一絲他心中那徹骨的冰寒和恐慌。
林風逃跑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,大口喘著氣,驚魂未定地看著那白影消失的黑暗角落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捂著胸口的手掌。
玉佩的溫熱感持續著,似乎在無聲地安撫他狂跳的心臟。
恐懼依舊存在,但一種強烈到無法遏制的好奇心,如同藤蔓般從心底瘋狂滋生出來。
那是什么?
李**看到的,是真的?
這玉佩……為什么會發熱?
一個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,壓過了逃跑的沖動。
林風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胸口玉佩傳來的奇異溫熱,仿佛獲得了一絲莫名的勇氣。
他咬了咬牙,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。
他不再后退,反而小心翼翼地、屏住呼吸,朝著剛才白影消失的方向,那片更深邃的黑暗,邁出了腳步。
他要跟上去看看!
精彩片段
《青鸞修真手札》內容精彩,“番茄牛腩范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林風陳偉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青鸞修真手札》內容概括:午后的陽光慵懶地穿過高大的梧桐樹葉,在青鸞高中略顯陳舊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里彌漫著青草、塵土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動氣息。下課鈴聲尖銳地響起,像一把鈍刀劃破了短暫的寧靜,教學樓瞬間化作喧囂的洪流。教室門口,林風低著頭,緊緊抱著懷里幾本皺巴巴的練習冊,試圖將自己縮進涌動的人潮里。他的校服洗得有些發白,領口處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墨漬,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了他微蹙的眉頭。他只想快點離開,回到那間小小的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