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把整座城澆成黑白色模片,可債主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,每一下都砸在他身上,疼入骨髓。
債主惡狠狠地罵著,隨后一腳將他踹出門外,破舊的家門“砰”地關上,將他隔絕在了家外。
被債主扔出家門時,額頭磕在門框的棱角上,血珠混著冷汗往下淌,疼得他悶哼。
踉蹌著跑過街角,積水濺濕褲腳,他貼在便利店玻璃墻喘氣,玻璃映出自己狼狽的臉——嘴角滲血,眼眶發紅,活像被獵人追捕的幼獸。
后背抵著玻璃墻滑下去,掌心按到滿是青苔的磚縫,疼得睫毛都在抖。
雨淅淅瀝瀝地下著,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幔。
他獨自坐在墻角,身旁的積水漸漸浸濕了褲腳,可他卻渾然不覺。
雨水順著墻壁滑落,滴答滴答地在地面濺起小小的水花,仿佛是時光流逝的聲音。
他耷拉著腦袋,頭發被雨水打濕后貼在臉頰上,眼神空洞而迷茫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。
回憶如潮水般涌來,那些痛苦的過往像針一樣刺痛著他的心。
他試圖用雙手抱住自己,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。
雨滴打在身上,每一下都像是命運無情的敲打。
偶爾有路人匆匆經過,帶著好奇的目光瞥他一眼,又迅速離開,沒有人愿意停下腳步詢問他的故事。
在這個冰冷的雨中,他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。
時間緩緩流逝,雨似乎小了一些。
他望著遠方,那里的街道在雨幕中變得模糊不清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里坐多久,也不知道未來的路該怎么走。
此刻,他只愿這雨水能帶走他所有的煩惱和疲憊,讓他在這寂靜的角落里。
突然,一把傘撐在他頭頂,一雙皮鞋出現在他的視線里,他緩緩抬起頭,看到一個沈臨夕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他的臉龐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冷峻,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沈臨舟蹲下身子,遞過來一條干凈的手帕,“擦擦吧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過了手帕。
沈臨舟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坐在他身旁,問道:“最近過得怎么樣”,謝別書愣了一會兒,才開口說道“還好吧。”
他聲音低得像喃喃自語。
沈臨舟笑了笑,“騙人。”
謝別書問道“那你呢沈臨舟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這道低沉而磁性的聲音落入他的耳中,雨還在下,雨水打在地上像漂亮的蝴蝶一樣,可頭頂的傘穩穩罩住兩人,手帕蹭過臉頰,帶走雨水也帶走些不安。
良久沈臨舟才開口說道“以后別總淋雨,會生病。”
謝別書望著沈臨舟側臉,陌生的關心,像溫熱的湯,在冷雨里燙化了心墻,這晚的雨,似乎也沒那么冷了……沈臨舟問道“為什么獨自坐在這里淋雨,不回家么?
還是和家人鬧矛盾了,不想回家?”
謝別書垂眸盯著地面濺起的水花,指尖把濕透的衣角絞出褶皺:“…… 沒家可回,我被債主趕出來了” 沈臨舟撐傘的手微頓,側頭看他時,雨絲順著傘沿滑進風里,模糊了眉眼:“那去我家避避雨?”
謝別書猛地抬頭,撞進沈臨舟眼底的認真,喉結滾動。
路燈把影子疊在雨巷,沈臨舟輕晃了晃傘,像在晃碎滿巷的寂寥:“或者,你愿意的話,以后那里也能算你的家。”
雨滴落在傘面的聲音,突然比心跳還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