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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意把辭職信放在沈默辦公桌上的時候，他正在隔壁宴會廳和未婚妻切訂婚蛋糕。

信是她昨晚打印好的，一直放在包里。今天早上出門前，她又看了一遍，改了一個標點符號。六年前入職那天她打印過一封，那時候是想，哪天堅持不下去了就遞上去。結果那封信在抽屜里躺了六年，紙都泛黃了，她也沒舍得交。

今天是時候了。

辦公桌上還攤著他昨天看了一半的文件，咖啡杯沒蓋蓋子，涼透了。她順手把杯子拿去倒了，洗乾淨放回原位。又看見筆筒里他的鋼筆沒墨了，她上周就留意到，買了一盒新墨囊放在最下面的抽屜里——他從來不知道那個抽屜里有什么，因為一直都是她在打理。

做完這些，她才把辭職信端端正正放在鍵盤正中央。

站直身子，環顧這間辦公室。

六年了。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個地方：書架上每本書的位置，他習慣把外套掛在哪個椅背，他胃不舒服時會去翻哪個抽屜找藥（雖然那個抽屜現在空了，藥被她帶走了）。她知道他喜歡把窗戶開一條縫，知道他不喜歡太亮的燈光，知道他下午三點容易困，那時候最好送一杯美式進去，不加糖，但可以放一片檸檬——因為他說那樣喝起來沒那么苦。

他知道她喜歡什么嗎？

林知意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很多次，答案是：他不知道。他連她喜歡喝什么都未必說得上來，因為每次都是她問他：老板，今天喝什么？

她輕輕關上門，走進電梯。

一樓大廳的屏幕上在直播樓上的訂婚宴。她看見沈默穿著深灰色西裝，站在水晶燈下，旁邊是蘇晚晴，穿著定制婚紗，笑得很得體。兩個人一起握著刀，切那座六層高的蛋糕。

沈默也在笑。

她從來沒見過他那樣笑。不是談成項目后如釋重負的笑，不是酒局上應付場面的笑，是真的、從眼睛里透出來的笑。

原來他會這么笑啊。

林知意站在屏幕前看了五秒鐘。身后有人經過，說“沈總真帥啊蘇小姐家世真好真是門當戶對”。她聽見這些話，又看了一眼屏幕，然后轉身走向大門。

走出酒店的時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