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洲入京趕考前，曾在我枕邊發過毒誓，他說若金榜題名，定十里紅妝，迎我做正妻。

可等他成了新科狀元，回京后的第一件事，卻是讓我跪在**嫡女腳邊，遞上一碗避子湯。

“煙禾，謝家小姐對我舉薦有功，還救過我的命，我不能負她。”

“你是我的心頭好，可為了名聲，這幾年我們要學會避嫌。往后，你只能是府里的粗使丫鬟。”

我為了他的仕途，沒哭沒鬧，當著他的面飲下那碗苦藥，并在他和謝若竹大婚之日，轉身站上了城樓。

沈知洲以為我瘋了，他穿著婚服，沖上城樓。

“煙禾，我的大婚之**別跳下去好不好？不然我的仕途就毀了！”

他卻不知，我站上城樓，可不是為了跳下去。

......

城樓上的風很大，吹得我衣衫獵獵作響。

沈知洲把我拽下來的時候，力氣大得幾乎捏碎我的手骨。

他滿臉怒容，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咆哮。

“煙禾，你瘋了嗎！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，你若跳下去，御史臺明日就會參我治家不嚴！若竹那么懂事，處處為我的仕途著想，你為何就不能學學她，偏要在這時候給我添亂！”

我抬頭看他，這張臉依舊俊朗，卻再無當年的溫存。

不遠處的轎簾被掀開，謝若竹扶著丫鬟走到沈知洲身邊，挽住他的手臂，眼神輕蔑地掃過我。

“夫君，姐姐是不是不開心，要不我還是把位子還給姐姐吧？”

沈知洲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即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。

“若竹，你姐姐就是鄉野來的，鬧小脾氣。不像你，出身名門，知書達理！別跟她一般見識”

他轉過頭看我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
“還不快見過夫人！她可是相府千金，圣上賜婚的平妻！往后你要懂得尊卑，不可造次！”

我垂下眼簾，掩去眼底的嘲弄，福了福身。

回到府中，紅綢掛滿回廊，喜字貼遍門窗。

沈知洲把我帶回偏院，屏退左右，親自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。

他坐在床邊，舀起一勺吹了吹，遞到我嘴邊。

“煙禾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，但這都是暫時的！”

“這湯是我特意跟殿下求千年人參湯，最是補身子，之前你喝過避子湯，身體虛，你快喝了補補身子吧。”

我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，聞到了掩蓋在參味下的麝香。

謝若竹倚在門口陰陽怪氣。

“夫君對煙禾妹妹可真是體貼入微，在大殿上還跟殿下鬧起來了。你可真的有福了！”

沈知洲沒理會她，只是一臉深情地看著我。

“喝了吧，乖，養好了身子，我才能放心。”

我感動地接過碗，仰起頭，將那碗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。

可半夜，腹部驟然劇痛，仿佛有千萬把刀在肚子里攪動。

我蜷縮在床上，冷汗浸透了衣衫，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。

血腥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
沈知洲聽到動靜推門進來，看到滿床的血，臉色大變。

我強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
“沈知洲，你給我喝的到底是什么！”

他目光閃躲，不敢看我，最后索性心一橫，坦白道。

“是絕子湯！煙禾，若竹剛進門，又是相府嫡女！為了我的仕途，也為了謝家的顏面，你絕不能比她先懷上孩子！只有她生下的，才配做我的嫡子！要是你比她早懷上，那我們家就完了！所以只能對不起你了！”

劇痛讓我視線模糊，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覺得無比陌生。

“沈知洲，我已經懷了你的骨肉，兩個月了。”

“你現在是在親手殺了你的孩子。”

沈知洲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錯愕，隨即竟變成了慶幸。

他拍了拍胸口，連聲說道。

“天助我也，真是天助我也！若是讓那幫御史知道我在孝期就有子，我的官帽就保不住了！”

“煙禾，這就對了，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，走了也好！到底還是若竹有福氣，能給我帶來好運！”

這一刻，我對他最后的一絲情意，徹底斷了。

他見我面色慘白，不僅沒有叫大夫，反而對外喊了一聲。

“來人！快把這個賤婦居然敢糟蹋陛下賞賜的東西！快！拖去柴房！即日起，降為粗使丫鬟，沒我的允許，不許踏出柴房半步！”

幾個粗壯的婆子沖進來，不顧我的掙扎，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了出去。

地上的血痕蜿蜒了一路，觸目驚心。

沈知洲站在門口，嫌惡地擦了擦手，仿佛沾染了什么臟東西。

“把地洗干凈，別沖撞了夫人的喜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