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鬼地方……”沈青梧低聲嘟囔,胃里一陣翻騰。
他走到窗邊,想拉開窗簾透透氣。
厚重的窗簾入手冰涼,布料粗糙。
他用力一拉,灰塵簌簌落下。
窗外依舊是瓢潑大雨,模糊的城市燈光在雨幕中晃動。
就在他準(zhǔn)備轉(zhuǎn)身的瞬間,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樓下后巷昏暗的燈光里,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定睛看去。
那是旅舍的后門,通向一條堆滿垃圾箱的窄巷。
昏黃的光線下,一個穿著旅舍灰色工裝、身形壯碩如鐵塔的男人正站在巷口。
他背對著沈青梧的方向,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。
是旅舍那個廚子?
沈青梧隱約記得登記時瞥見過廚房入口的標(biāo)識。
下一秒,讓沈青梧頭皮瞬間炸開的一幕出現(xiàn)了!
那廚子猛地?fù)P起手臂,似乎在做劈砍的動作。
他手里握著的,赫然是一把厚重的、刃口閃著寒光的——中式菜刀!
然而,就在那刀鋒揮下的剎那,整把刀,連同他握刀的手臂,在沈青梧的注視下,竟然憑空消失了!
不是被雨水模糊,不是眼花。
是徹徹底底、毫無征兆地消失了!
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現(xiàn)實(shí)中硬生生抹去!
只剩下廚子空蕩蕩的袖子在風(fēng)雨中甩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巷口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、仿佛隔著一層厚布的、什么東西被切開的“嗤啦”聲。
那聲音極其怪異,像是撕裂了空間本身。
沈青梧倒吸一口涼氣,猛地后退一步,心臟狂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再定睛看去。
巷口空空蕩蕩。
雨還在下,昏黃的燈光照著濕漉漉的地面,反射著破碎的光。
那個壯碩的廚子,那把詭異的菜刀,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寒意,比窗外的冷雨更刺骨,順著脊椎一路爬升。
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拉上了厚重的窗簾,仿佛要隔絕窗外那令人不安的一切。
房間里那股混合的怪味再次變得清晰可聞,尤其是床頭墻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劃痕和抓痕,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他打開行李箱,拿出洗漱用品和幾件換洗衣物,決定先去走廊盡頭的公共衛(wèi)生間洗把臉,也讓自己冷靜一下。
走廊的燈光似乎比剛才更暗了,空氣里的寂靜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力。
他快步走著,腳下破舊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,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快到衛(wèi)生間門口時,一個矮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,慢吞吞地用一塊灰撲撲的抹布擦拭著墻上一面落地的舊鏡子。
是旅舍的保潔阿姨,姓周,登記時老板娘隨口提過一句。
周姨的動作很慢,很專注,佝僂著背,嘴里似乎還在念念有詞。
沈青梧走近,想打個招呼側(cè)身過去。
“人心吶……比鏡子上的灰還難擦凈……”周姨沙啞的聲音低低地飄進(jìn)沈青梧的耳朵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某種嘆息。
她手中的抹布在那面蒙塵的鏡子上緩緩地、一下一下地擦拭著。
隨著她的擦拭,被抹布擦過的地方,鏡面竟然奇異地變得清晰、明亮起來,仿佛被施加了魔法。
沈青梧下意識地朝那剛剛被擦亮的鏡面區(qū)域瞥了一眼。
鏡子里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蒼白的臉,濕漉漉的頭發(fā)貼在額角,眼神里還殘留著驚魂未定。
然而,就在他身影的背后,在那片尚未被擦亮的、依舊蒙塵的模糊鏡面區(qū)域里,沈青梧驚恐地看到,一團(tuán)巨大、模糊、難以名狀的赤金色虛影,正靜靜地懸浮在那里!
那虛影的邊緣如同燃燒的火焰般搖曳不定,帶著一種非人的、原始而暴戾的氣息。
它并非實(shí)體,更像是一團(tuán)凝聚的光和影,但輪廓卻隱隱勾勒出某種龐大、威嚴(yán)、生有雙翼的生物形態(tài)。
它的核心,似乎正與鏡中沈青梧的心臟位置……隱隱重疊!
沈青梧猛地捂住嘴,才沒有驚叫出聲。
他像被釘在了原地,血液仿佛瞬間凍結(jié)。
他猛地扭頭看向自己身后——空蕩蕩的走廊,只有慘淡的燈光。
除了他自己,什么都沒有。
幻覺?
一定是淋雨發(fā)燒了!
還是這鬼地方壓抑得讓人精神失常了?
他再猛地轉(zhuǎn)回頭,死死盯住那面鏡子。
周姨的抹布己經(jīng)緩緩移開,擦亮了更大一片區(qū)域。
鏡面光潔如新,清晰地映出他驚恐的臉,和他身后空無一物的走廊。
剛才那驚鴻一瞥的赤金色虛影,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只有周姨依舊佝僂著背,慢吞吞地擦著鏡子,嘴里還在絮絮叨叨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:“……該看見的看不見,不該看見的……唉,麻煩咯……”沈青梧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,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再也顧不上去衛(wèi)生間,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逃回了404房間,“砰”地一聲用力關(guān)上門,反鎖,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劇烈地喘息。
黑暗的房間像一個巨大的棺材,將他吞噬。
墻上的劃痕、窗臺的焦痕、老板娘詭異的金瞳、廚子消失的刀、鏡子里那恐怖的虛影……無數(shù)碎片在腦海中瘋狂沖撞。
他摸索著走到床邊,精疲力竭地倒下,鐵架床發(fā)出痛苦的**。
冰冷的、帶著霉味的薄被蓋在身上,也無法驅(qū)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。
疲憊像潮水般涌來,意識在極度的緊張和困倦中漸漸模糊。
窗外的雨聲似乎變得遙遠(yuǎn),旅舍里那種無處不在的低沉嗡鳴也漸漸沉寂下去。
黑暗,純粹的黑暗包裹了他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點(diǎn)微光在意識的深淵里亮起。
不是燈光,是一種灼熱的、跳動的赤金色光芒。
沈青梧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懸浮著。
腳下,是臨江市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,高樓林立,車流如織。
萬家燈火,勾勒出這座龐大都市的輪廓。
然而,這景象只持續(xù)了一瞬。
刺耳的、撕心裂肺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寂靜!
尖銳、凄厲,像是巨獸垂死的哀嚎,瞬間響徹整片天空!
城市的光點(diǎn)開始瘋狂地閃爍、明滅,如同瀕死的脈搏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毀滅性的力量在他體內(nèi)瘋狂奔涌、咆哮!
那不是痛苦,是一種絕對的、掌控一切的狂暴意志!
他低下頭,驚恐地看見自己的雙手——皮膚之下,赤金色的、如同熔巖般的紋路正瘋狂地蔓延、燃燒!
它們熾熱、明亮,蘊(yùn)**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!
他猛地抬起頭,望向旁邊一棟高聳入云的玻璃幕墻大廈。
光潔如鏡的幕墻上,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樣!
那還是他沈青梧的臉,但那雙眼睛……瞳孔己然化作兩輪熔融的金色太陽!
燃燒著焚盡一切的暴怒!
狂暴的、由純粹赤金火焰構(gòu)成的巨大羽翼,遮天蔽日般在他身后展開!
每一根羽毛都流淌著巖漿般的光澤,每一次輕微的扇動都帶起灼熱的風(fēng)暴,扭曲了周圍的空氣!
“不——!”
沈青梧發(fā)出無聲的吶喊。
鏡中的那個“他”,嘴角卻緩緩勾起,露出一個冰冷、殘酷、非人的弧度。
那燃燒著金焰的雙眸,透過冰冷的玻璃幕墻,穿透夢境的阻隔,死死地、嘲諷地鎖定了沈青梧意識的核心!
緊接著,鏡中的“他”張開了口。
沒有聲音,但一股無形的、毀滅性的能量洪流,裹挾著焚盡八荒的赤金烈焰,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濤,轟然爆發(fā)!
目標(biāo),首指腳下那燈火璀璨、警報凄鳴的城市!
小說簡介
網(wǎng)文大咖“天雨凡塵”最新創(chuàng)作上線的小說《焚世之囚》,是質(zhì)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,沈青梧沈青梧是文里的關(guān)鍵人物,超爽情節(jié)主要講述的是:雨水像是天河決了口子,沒完沒了地潑灑在黃昏的臨江市。霓虹燈在水汽彌漫的街道上暈染開模糊的光團(tuán),紅的、綠的、藍(lán)的,扭曲成一片片晃動的色斑。沈青梧拖著那只廉價行李箱的輪子發(fā)出刺耳的呻吟,艱難地碾過濕漉漉的人行道。他渾身濕透,廉價外套沉重地貼在身上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雨水冰冷的腥氣。“操……”他低聲咒罵了一句,抹了把臉上的水,視線費(fèi)力地穿透雨幕。城市中心的租金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,他微薄的實(shí)習(xí)工資連它的一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