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初遇暴雨中的冰

我第一次見到姜晚，是在十七歲那個暴雨傾盆的黃昏。

她站在我們班門口，校服洗得發白，頭發被雨水打濕，貼在臉頰兩側，明明渾身濕透，卻站得筆直，像一株被狂風壓彎、卻不肯折斷的植物。

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：“新轉來的同學，姜晚。以后就在我們班學習。”

她抬眼，看向教室。

目光掃過全班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只一秒，就移開了。

可我卻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
那是一雙很涼、很靜、沒有一點光的眼睛。

我叫陸承，家境普通，成績普通，扔在人群里一秒就能被淹沒。那時候的我，以為人生就是按部就班讀書、高考、畢業、找一份普通工作，過完普通一生。

直到姜晚出現。

她像一塊冰，投進我一潭死水的青春里。

二 靠近冰面下的裂痕

姜晚不愛說話。

不跟女生扎堆，不笑，不打鬧，上課永遠低頭記筆記，放學永遠第一個沖出教室，消失在巷口。

有人說她孤僻，有人說她裝清高，有人偷偷傳她家里出事，才轉來我們這種普通高中。

我不信。

我總覺得，她不是冷，她是怕。

怕靠近，怕依賴，怕好不容易暖起來，又被丟掉。

我開始默默注意她。

她早餐永遠只吃一個最便宜的面包；
她的筆用到握不住還在繼續用；
她下雨天從不打傘，就那樣淋著走；
她被人議論時，從不反駁，只是指尖微微發白。

我那時候不懂什么是喜歡，只知道——
我不想讓她受一點委屈。

我開始做一些幼稚又笨拙的事。

我把傘放在她桌肚里，不留名字；
我把新買的筆悄悄放在她筆袋旁邊；
我提前買好熱牛奶，算好她出門的時間，假裝偶遇塞給她；
有人在背后議論她，我會冷著臉走過去，一句話不說，直到她們閉嘴。

姜晚全都知道。

但她從不點破。

她會把傘放回我桌上，把筆塞回來，把牛奶原封不動放在我座位旁。

只有一次，我把熱牛奶塞給她，她沒有還。

她低頭看著那杯牛奶，很久，輕輕說了一句：

“陸承，你別對我好。”

聲音很輕，卻很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