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床上三天三夜沒醒。
我去看他。
他娘不許我進(jìn)，我便偷偷**進(jìn)去。那墻我翻過很多次了，閉著眼都知道哪塊磚凸出來可以踩，哪處墻頭長著青苔容易打滑。
我溜進(jìn)他屋里，他正睡著，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干裂起皮。我在床邊坐著，坐了整整一個下午，等他醒來。
他醒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他睜開眼，看見我，愣了一愣，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你怎么進(jìn)來的？”他問，嗓子啞得像破鑼。
“**。”
他笑了一聲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可還是在笑。
“阿沅，”他說，“你怎么老**？你一個姑娘家——”
“你管我。”我說。
他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像燒著火。那火很暖，暖得我心里頭有什么東西，悄悄地化開了一點。
后來他傷好了，又去了戰(zhàn)場。
他總是一去就是幾個月，有時候半年，有時候一年。每次走的時候，他都**進(jìn)來，站在我院子里，也不說話，就那么站著。
我問他：“你老站著干什么？”
他說：“看看你。”
我說：“看完了嗎？”
他說：“沒有。”
然后他就走了。
我十五歲那年，涼州打了大仗。
匈奴人集結(jié)了五萬騎兵，越過賀蘭山，直撲涼州。老將軍霍連山帶著三千人馬出城迎敵，死守三天三夜，最后戰(zhàn)死在陣前。
消息傳來那天，整座城都在哭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聽見隔壁霍府傳出來的哭聲，一聲一聲的，像刀子剜在心上。我想過去看看，可我爹攔住了我。
“霍家正辦喪事，你別去添亂。”
我問我爹：“霍昭呢？他回來了嗎？”
我爹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他在戰(zhàn)場上。”
那場仗打了整整一年。
后來我聽說，霍昭沒有回來給**送葬。他守著一座叫雁門關(guān)的隘口，帶著殘兵敗將，擋住了匈奴人三次進(jìn)攻。他殺紅了眼，身邊的親兵死了一茬又一茬，最后只剩十七個人，還在死守。
有人勸他撤，說雁門關(guān)守不住了，退到?jīng)鲋莩牵€有城墻可依。他不肯。
他說：“我爹死在涼州城外，我若退了，他白死了。”
那時候他十七歲。
十七歲的霍昭，還不是將軍。他只是個校尉，**死后，那些跟著**出生入死的老兵，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