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中元夜驚魂

2010年，農歷七月十四，中元節前夜。

福建仙游榜頭鎮的暑氣還沒褪干凈，凌晨一點的街道空無一人，只有巷口小賣部亮著盞昏黃的節能燈，飛蛾繞著燈泡撞得噼啪響。路燈把電線桿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斜斜戳在地上，像根沒埋全的骨頭。

整座鎮子的靜，被一陣凄厲的哭聲撕得粉碎。

哭聲是從鎮東頭的廢棄紅樓里傳出來的。

像女人被人死死掐住脖子，從喉嚨底擠出來的嘶吼，裹著化不開的絕望，一聲接著一聲，穿透紅樓的破窗，混著夜風飄進周圍的居民樓。沒兩秒，又摻進孩童尖利的啼哭，兩道聲音纏在一起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巷子里的**全夾著尾巴縮在窩里，一聲不敢叫，只把腦袋往肚子底下埋。

“鬧鬼了！紅樓真的鬧鬼了！”

三樓住戶李軍死死攥著窗簾，只敢掀開一條縫往外瞟。他在這住了三年，早聽老人說過紅樓的邪門——那樓里死過人，半夜有腳步聲，有人見過白影子晃。可今晚這哭聲太近了，就像貼在他耳邊哭，他甚至能感覺到窗玻璃跟著震。

隔壁的張阿婆已經抖得站不住了。

她在這住了快四十年，紅樓剛蓋起來的時候她就在。這五年里，她聽過不少關于紅樓的傳聞，可從來沒聽過這么兇、這么滲人的動靜。那聲音不是風吹的，太連貫了，有高有低，有起有伏，是活人的哭腔。

她哆哆嗦嗦摸出兜里的諾基亞老人機，手指抖得連號碼都按不準，好幾次才撥通了***的電話。

“喂！**同志！你們快來！紅樓！紅樓鬧鬼了！哭聲要把樓掀了！要出人命了！”

電話剛掛，周圍又有三四戶人家接連報了警。

同一時間，榜頭鎮***的值班室里，燈火通明。

王衛國剛端起泡了濃茶的搪瓷缸，就被接連不斷的電話鈴吵得皺起了眉。

他今年32歲，三個月前剛從縣局刑偵大隊調任過來，任***副所長，分管刑偵。一米八的個子，常年跑現場曬得黝黑，眼窩深，眼神亮，身上帶著股跟案子打交道磨出來的冷硬勁兒。辦公桌上攤著本沒看完的卷宗，是三年前的外來務工女失蹤案——姑娘叫王小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