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府攢到最后五百功德時。

我去登記處上交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大人，我攢的功德夠兩人投胎富足家庭再續前緣了吧？”

登記處官吏道：“五百怎么夠？”

我皺了皺眉。

我與夫君蘇尋堂約定，下輩子還要繼續做夫妻。

為了投胎需要的功德，我們在地府堅持了整整一千年，什么臟活累活都做過。

為何功德會消失？

我哀求官吏給我看一眼賬簿。

官吏丟出賬簿：“騙你做甚？”

看到賬簿后，我手腳發涼。

我存進的每筆功德，都進了蘇尋堂的私人名下。

可蘇尋堂名下功德也是空的。

功德去哪了？

察覺到我失落的眼神。

嚴肅地官吏眼神柔和了許多，他遞給我另一本賬簿。

“或許你該看看這個?！?br>
我恭敬接過，發現內容是蘇尋堂的功德收支記錄。

翻到前幾頁，是一筆一筆的零碎功德。

我眼神柔和了不少。

對于這些功德，我都有印象。

那是我們來到地府后，一筆一筆攢起來的。

我與蘇尋堂生前是一對夫妻。

我是官家小姐，他是貧窮書生。

夫君榜下捉婿，擇他為我夫婿。

我對蘇尋堂很滿意。

攜手相度數十年，我見他從小官，再到聞風喪膽的內閣首輔。

他從未納妾。

他去世那日，我憂思過渡，跟著他一道去了。

我們在地府再會。

約定下一世，保持記憶再續前緣。

可他告訴我，需要的功德很多。

能與他再會，這有何難？

我們一起攢功德。

我在孟婆那邊熬湯，他去***地獄打下手，那邊的活計很累。

一天回家后，見蘇尋堂氣息虛弱。

我問起時，他眼神躲閃。

我強行檢查了他的靈魂，才發現他靈魂受到地獄業火灼傷。

我眼淚便要落下。

可他擦了擦我的眼淚，微笑道：“能與柔娘下輩子再會，吃點苦是應該的?！?br>
我們生前感情很好。

我身子弱，當我發熱時，他會告假親自照顧我。

如今在地府，我自然也同樣。

我令他好好休息，恢復靈魂。

少了一人攢功德，我光在孟婆處打雜可不夠。

輾轉于地府各殿，尋找能做之事。

跟著無常手下去拘魂，整理生死簿等……拿到的每一筆功德。

我全部存好，從未動過。

我在地府有交好的小姐妹邀請我出去玩。

她隨手拿出一柄金簪：“呀，柔娘，這個襯你！”

我在鏡子前看了許久，打算買下時，看著高昂的功德，訕訕將金簪放回。

只要能下輩子與蘇尋堂再結為夫妻，這算什么。

我繼續翻賬簿。

一筆一筆，皆是蘇尋堂干活的功德。

皆能對上。

可我很快笑不出來。

下一頁開頭第一項。

蘇尋堂從我的名下劃走了全部功德。

不多不少，正是我來地府前三年收到的功德。

而下面那一項，則轉給了一個叫“林眉”的女子。

這個時間點，我很清楚。

夫君說，他上工時，犯了罪，要去孽鏡臺前償還罪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