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翼
“林晚，簽了吧。”
離婚協議書被陸行舟隨手甩在茶幾上，金屬表帶磕碰大理石桌面，發出清脆的敲擊聲。
他身后站著蘇清清——我大學時最好的閨蜜，如今小腹微隆，依偎在我丈夫身邊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愧疚與得意。
“晚晚，對不起...但我和行舟是真心相愛的。”蘇清清的聲音輕柔如羽毛，卻比刀刃更鋒利，“醫生說我這胎不穩，需要陸**的名分安心養胎。你反正...也不能生了，不是嗎？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布滿針眼的手背。為了給陸行舟的母親捐骨髓，我抽了三次血，打了無數升白針，最終導致卵巢早衰。而此刻，那個我曾用半條命救下的婆婆，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，眼神躲閃。
“晚晚，清清懷的是陸家的長孫。”婆婆終于開口，語氣里滿是施舍，“這套公寓留給你，再給你三百萬補償。女孩子家，有這些足夠過下半輩子了。”
我緩緩抬眼，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陸行舟，我的丈夫，當年跪在雨中發誓“非林晚不娶”的男人。
蘇清清，我資助她讀完大學，她母親生病時我徹夜陪護的閨蜜。
婆婆，我當親生母親侍奉十年，病重時我毫不猶豫躺上手術臺。
十年婚姻，三年戀愛，我傾盡所有，換來的是一紙離婚協議和一句“不能生了”。
“好，我簽。”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陸行舟明顯松了口氣，蘇清清眼底閃過勝利的光。只有婆婆，似乎被我過于平靜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安。
我拿起筆，在最后一頁簽下名字。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“晚晚，你...別太難過。”陸行舟難得語氣溫和，“以后有困難，還是可以找我——”
“陸行舟。”我打斷他，緩緩站起身，“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嗎？”
他皺眉。
“我最后悔的，不是嫁給你，不是救**，甚至不是失去做母親的資格。”我一字一句，每個字都淬著血，“我最后悔的，是在你公司資金鏈斷裂時，求我爸抵押了祖宅；是在蘇清清她爸**欠債時，拿出所有積蓄；是這十三年，我林晚把心剖出來喂了狗。”
客廳陷入詭異的沉默。
我走到玄關，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