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醫院住院部，腎臟內科。
溫以寧從醫生辦公室出來，手里緊緊捏著那張紙，紙張邊角被攥得發皺。
“溫女士，您的腎小球濾過率已經低于15，進入終末期腎病階段。”醫生的聲音還在耳邊繞著，“需要盡快安排透析，如果等腎源匹配，通常要兩三年。您還年輕，別放棄希望。”
希望。
她走到電梯口，對著閃爍的數字鍵發了一會兒呆，然后按下-1。
負一樓是***和人體器官捐獻辦公室。
辦公室門開著，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孩正在整理文件，抬頭看見她，愣了愣：“**，有什么事嗎？”
“我想簽器官捐獻協議。”
女孩打量著她——三十出頭，淺灰色大衣，淡妝，裸色指甲，看起來像是來探病的家屬。
“您……確定嗎？這是自愿的，但簽字前需要了解清楚，一旦——”
“我確定。”溫以寧在椅子上坐下，“我都明白。”
她確實明白。上個月體檢出問題后，她查遍了所有資料。腎衰竭，終末期，五年存活率，透析，移植，排異反應，還有——捐獻。
女孩遞過來表格，她低頭填寫。
姓名：溫以寧。
年齡：三十二。
緊急***：______
她盯著這一欄，筆尖懸停。
該寫誰？
丈夫傅深衍？手機里存的還是“老公”，可上次通話是十七天前，她打過去，他接起來就問“有事？”，她說“沒事”，他直接掛了。
寫婆婆？算了，老**看到這名字估計能暈過去。
寫閨蜜林棲？林棲懷孕七個月，受不得刺激。
最后她填了自己的手機號碼。
簽完字出來，天已經黑透。十二月的風刮在臉上，刺骨地疼。包里手機震個不停，她掏出來，是傅深衍。
“在哪兒？”
她沒說話。
“金樽會所，過來接我。”那頭**嘈雜，混著女人的笑聲和酒杯碰撞聲，“十分鐘，別磨蹭。”
電話斷了。
溫以寧站在醫院門口，盯著這通通話記錄——時長八秒，三句命令，沒有一個問句。
她攔了輛車，去金樽。
不是去接他，是去送樣東西。
推開包廂門，煙霧撲面而來。傅深衍坐在沙發正中，左右各坐著一個網紅臉女孩，穿著亮片短裙，其中一個正往他嘴里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