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銹色的云層低低地壓在天際線盡頭，像是整個天空都在腐爛。
蘇靜踩著碎玻璃穿過廢棄的超市過道，皮靴碾過地面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她的左肩抵著那把改裝的**，槍管上還殘留著三個小時前那場遭遇戰的血跡，已經干涸成暗紅色的斑塊。
過道兩側的貨架東倒西歪，上面的商品早就被搜刮干凈，只剩一些發霉的紙箱和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易拉罐散落在地上。
她掃了一眼腳邊的空罐頭，上面貼著褪色的標簽，圖案已經模糊得認不出來。這東西在三十年前或許值幾個錢，現在連老鼠都不會多看一眼。
超市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。
蘇靜停下腳步，**的槍口無聲無息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她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，沒有立刻扣上去——這年頭，活物比死物更難纏。如果是變異獸，那聲音會更重、更拖沓，爪子刮過地面的聲音她太熟悉了。如果是人，那就更麻煩。末世里還敢在外面晃悠的，不是亡命徒就是餓瘋了的瘋子，無論哪種都意味著麻煩。
又是一聲響動。
這次她聽清了——不是變異獸，也不是成年人的腳步聲。那聲音太輕，太細碎，像是有什么小東西在紙箱堆里蠕動。
蘇靜皺了皺眉，槍口沒有放低，但腳步放得更輕。她繞過倒塌的貨架，穿過兩排被洗劫一空的調味品區，朝超市最里面的母嬰用品區走去。
母嬰區比其他地方更加狼藉。貨架幾乎全倒了，地上的紙箱被撕得七零八落，尿不濕的包裝袋踩得到處都是，一些發黃的塑料奶瓶滾落在墻角。這里早就被翻過無數遍了，任何人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奶粉——雖然三十年了，保質期再長的奶粉也早該過期，但絕望的人不會在意這個。
聲音是從最里面那個歪倒的收銀臺后面傳出來的。
蘇靜繞過收銀臺，然后停住了。
地上躺著一個女人。
準確地說，是一個已經死去多時的女人。她蜷縮在墻角，身上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，臉側向一邊，皮膚呈現出死人特有的灰白色。死亡時間至少在兩天以上，但**沒有被啃食過的痕跡——這說明附近暫時沒有變異獸，或者這女人死的時候身上還有幾分肉，變異獸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