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他已百歲
雨滴懸停在半空,像一顆顆晶瑩的琥珀,將世界封存在1999年盛夏的一個午后。
陳晨,或者說,六歲時的“陳晨”,正蹲在老舊的圖書館后巷,對著水洼里一只掙扎的蝸牛出神。她扎著兩個略顯毛躁的羊角辮,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膝蓋處還沾著泥點。這是她的秘密基地,每當父母爭吵,或是對“弟弟”這個尚未降臨人世的概念感到既期待又惶恐時,她就會躲到這里。
二十五歲的陳晨意識,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,懸浮在這個小小的身體之上。她能感受到六歲自己指尖觸碰蝸牛殼時的冰涼觸感,能聽到遠處傳來的、記憶中早已模糊的賣冰棍的吆喝,更能體會到那份深植于童年骨髓里的、對“消失”的莫名恐懼——這恐懼,或許正是她未來一次次回溯時間,試圖抓住所愛之人的最初源頭。
這次極限回溯幾乎耗盡了她在蘇硯犧牲后,于悲憤中覺醒的全部力量。目標并非改變什么,而是遵循記憶碎片中那道最深的刻痕,回到一切開始的“原點”。葉林書房那面貼滿她不同輪回照片的墻,其中最早的一張,泛黃褪色,邊緣卷曲,似乎攝于上世紀末。照片里的她,就是現在這副六歲的模樣,站在圖書館后巷,對著鏡頭外某個方向,露出毫無防備的好奇表情。
她必須知道,他是誰,從何時開始注視她。
巷口的光線被一個修長的身影擋住。
陳晨(六歲)抬起頭,逆著光,瞇起了眼睛。二十五歲的陳晨意識瞬間繃緊,所有的感知聚焦于那個身影。
他看起來……很年輕,不過二十出頭。穿著與這個年代格格不入的、質地精良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,剪裁合體得像是從未來穿梭而來。鼻梁上架著一副精致的單片眼鏡,鏡片后的右眼在陰影中流轉著一種近乎非人的、冰冷的銀灰色光澤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周身彌漫的一種氣息——并非滄桑,而是一種厚重的、凝固的“靜”。仿佛他不是走在1999年喧囂的市井小巷,而是漫步于一座空曠了百年的寂靜神殿。
男人——葉林,停下腳步。他低頭看著水洼邊的小女孩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既無成年人對孩童慣有的溫和,也無陌生人之間
陳晨,或者說,六歲時的“陳晨”,正蹲在老舊的圖書館后巷,對著水洼里一只掙扎的蝸牛出神。她扎著兩個略顯毛躁的羊角辮,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膝蓋處還沾著泥點。這是她的秘密基地,每當父母爭吵,或是對“弟弟”這個尚未降臨人世的概念感到既期待又惶恐時,她就會躲到這里。
二十五歲的陳晨意識,如同一個無聲的幽靈,懸浮在這個小小的身體之上。她能感受到六歲自己指尖觸碰蝸牛殼時的冰涼觸感,能聽到遠處傳來的、記憶中早已模糊的賣冰棍的吆喝,更能體會到那份深植于童年骨髓里的、對“消失”的莫名恐懼——這恐懼,或許正是她未來一次次回溯時間,試圖抓住所愛之人的最初源頭。
這次極限回溯幾乎耗盡了她在蘇硯犧牲后,于悲憤中覺醒的全部力量。目標并非改變什么,而是遵循記憶碎片中那道最深的刻痕,回到一切開始的“原點”。葉林書房那面貼滿她不同輪回照片的墻,其中最早的一張,泛黃褪色,邊緣卷曲,似乎攝于上世紀末。照片里的她,就是現在這副六歲的模樣,站在圖書館后巷,對著鏡頭外某個方向,露出毫無防備的好奇表情。
她必須知道,他是誰,從何時開始注視她。
巷口的光線被一個修長的身影擋住。
陳晨(六歲)抬起頭,逆著光,瞇起了眼睛。二十五歲的陳晨意識瞬間繃緊,所有的感知聚焦于那個身影。
他看起來……很年輕,不過二十出頭。穿著與這個年代格格不入的、質地精良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,剪裁合體得像是從未來穿梭而來。鼻梁上架著一副精致的單片眼鏡,鏡片后的右眼在陰影中流轉著一種近乎非人的、冰冷的銀灰色光澤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周身彌漫的一種氣息——并非滄桑,而是一種厚重的、凝固的“靜”。仿佛他不是走在1999年喧囂的市井小巷,而是漫步于一座空曠了百年的寂靜神殿。
男人——葉林,停下腳步。他低頭看著水洼邊的小女孩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既無成年人對孩童慣有的溫和,也無陌生人之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