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不好意思，罵他肉麻。
但這是后話了。
九八年那會兒，傅既沉還只是個愛哭的跟屁蟲。
他剛搬來，人生地不熟，整天跟在沈念**后面。沈念跳皮筋，他蹲在旁邊看；沈念寫作業(yè)，他趴在桌上等；沈念被男生欺負，他沖上去就咬人家胳膊，把人家咬得嗷嗷叫，自己也被推了個跟頭，膝蓋磕破皮，血珠子直冒。
沈念嚇壞了，蹲下來給他吹傷口：“疼不疼？”
傅既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硬是沒掉下來：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，你都哭了。”
“我沒哭，是汗。”
沈念看他那副倔樣，心里軟了一塊。她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，剝開塞他嘴里：“吃了就不疼了。”
傅既沉**糖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念念，你真好。”
“叫姐姐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叫姐姐！”
“念念念念念念。”
沈念氣得跺腳，他卻笑了。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她想，算了，愛叫什么叫什么吧。
那年暑假，他們幾乎天天黏在一起。去河邊撈魚蟲，去小賣部買冰袋，坐在樓道口數(shù)星星。傅既沉話不多，但特別能忍，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也不吭聲，就乖乖坐著聽她講學校里的事。
有一次，沈念問他：“你為什么不跟別的小朋友玩，老跟著我？”
傅既沉想了想，說：“他們不好玩。”
“那我好玩嗎？”
“你好看。”
沈念被逗笑了，伸手揉他頭發(fā)：“你這小孩，嘴還挺甜。”
他躲了一下，沒躲開，耳朵尖悄悄紅了。
后來沈念才知道，傅既沉爸媽在鬧離婚，整天吵架摔東西，他不想回家，就蹲在她家門口等她。沈念媽心善，常叫他來家里吃飯。他坐在沈念旁邊，乖乖扒飯，沈念媽給他夾菜，他小聲說謝謝，吃完主動幫忙收碗。
沈念媽私下跟沈念說：“既沉這孩子，可憐見的，你多照顧他。”
沈念點點頭。
她那時候不知道，這一照顧，就是二十多年。
從小學到初中，從初中到高中。他們一直同校，一直住隔壁，一直形影不離。
傅既沉上初一那年，個子躥到了一米七五。他不再是從前那個瘦巴巴的西瓜頭了，眉眼長開了，五官線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