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。
最讓她不安的是他的表情。不是恐懼，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種奇怪的平靜。像是終于等到了什么。
“死亡時間大約三小時前。”船醫老周已經在里面了，聲音沙啞，“手動關閉重力，打開外艙門……但外艙門沒有完全打開，他卡在中間。死因是真空暴露加上低溫。”
“為什么只打開一半？”
“被他自己卡住了。他好像……不想出去，也不想回來。”
林薇的目光落在周明的右手上。手指僵硬地蜷曲著，像是握著什么東西。但手里什么都沒有。
“他生前有抑郁傾向嗎？”她問。
陳默轉過身，臉上的色素斑在慘白的應急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：“林醫生，這就是你的工作了。”
林薇調閱了周明的全部檔案。三十二歲，未婚，在太空工作六年，無精神病史，無藥物依賴，三個月前的例行心理評估顯示“情緒穩定，適應良好”。唯一的異常是，死亡前三天，他在健康申報里寫了“失眠”，但值班記錄顯示那三天他都在正常睡覺。
她去問同艙室的工友。那人叫老鄭，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太空人，說話時眼睛從來不看她：“他最后幾天是有點怪。半夜老醒，問我聽沒聽到什么聲音。”
“什么聲音？”
“他說有人在說話。我說我沒聽到，他就說，‘它只讓我聽見’。”老鄭揉了揉鼻子，“我以為他做夢呢。”
林薇又去翻周明的工作日志。這是規定：每個船員每天都要寫工作日志，哪怕只是“一切正常”。周明最后三天的日志越來越短：
第181天：一切正常。 第182天：今天聽到一點聲音，可能是設備故障。 第183天：它說外面比里面亮。 第184天：它說外面比里面亮。 第185天：它說外面比里面亮。
最后一頁，整整一頁，全部是同一句話。筆跡從工整變得潦草，到最后幾乎是瘋狂的劃痕：“它說外面比里面亮它說外面比里面亮它說外面比里面亮——”
林薇合上日志，去找陳默。
船長室在A區最前端，有一個巨大的舷窗，正對著無盡的虛空。此刻木星在遠處閃爍，大紅斑像一只永遠睜著的眼睛。陳默背對著她站在窗前，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。
“陳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