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禮物，雖然買的永遠是大紅色的衣服或者大金鏈子，丑得我一次都沒戴過。
但最最重要的一點是，他死得早。
我想到這兒，突然有點愧疚。
王建國是四十五歲那年走的，腦溢血，說沒就沒了。
走的那天早上還跟我吵架，因為我嫌他把襪子扔沙發(fā)底下了。我罵了他一頓，他悶聲悶氣地出了門，然后就沒回來。
我后悔了八年。
現(xiàn)在，老天爺給了我一個機會，讓我回到他出事前七年。
我能眼睜睜看著他再死一遍嗎？
不能。
但是讓我再伺候他七年？
我陷入了深深的糾結(jié)。
正想著，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“媽！！！我襪子呢？！”
一個半大小子沖進來，頭發(fā)跟雞窩似的，校服扣子扣得歪七扭八，腳上只穿了一只襪子。
我看著這張青春痘盛開的臉，愣了好幾秒。
這是我兒子，王浩。
上輩子，這小子后來考上了大學(xué)，找了份工作，娶了個媳婦，生了個娃。
然后就像**一樣，徹底忘了我這個老娘。一年到頭打不了三個電話，過年回來也是低頭玩手機，問我最多的話就是“媽，WiFi密碼多少”。
現(xiàn)在，他十四歲，初二，正處于人嫌狗不待見的年紀。
“媽！你發(fā)什么呆啊！我襪子呢！”王浩急得直跳腳，“我要遲到了！”
我慢慢悠悠地開口：“你襪子在哪，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“我哪知道！不都是你洗的嗎！”
“我洗的我就得知道放哪？我是**還是你保姆？”
王浩愣住了。
我媽今天吃錯藥了？
平時不是這樣的。平時我媽早就一邊念叨一邊翻箱倒柜給我找襪子了，今天怎么坐那兒不動？
“媽……”
“自己找。”我往床頭一靠，二郎腿換了個方向，“找不到就穿昨天的。”
“昨天的……昨天的我塞床底下了……”
“那不就結(jié)了，自己塞的自己拿出來。”
王浩張了張嘴，又張了張嘴，最后灰溜溜地趴地上往床底下鉆。
我看著他撅著**在那掏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詭異的爽感。
上輩子我就是太勤快了，把孩子都養(yǎng)廢了。襪子找不著找媽，衣服找不著找媽，作業(yè)找不著也找媽。我就像個全自動保姆機器人，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命。
這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