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耳邊有孩子哭，越哭越兇，后半夜竟還聽見女人低聲哄勸。他扔了三次，鎖都自己鉆回他的破碗里，嚇得他天不亮就把鎖交給了我。”

周叔的話剛落，齋內的油燈火苗忽然猛地一顫，燈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。

緊接著，一道極細、極稚嫩的哭聲，從鎖芯里飄了出來。

不是幻聽。那哭聲細弱，卻執著，帶著餓極了的委屈，還有被凍著的抽噎，在安靜的齋子里繞著油燈轉，聽得人心頭發酸。

我握緊長命鎖，指尖抵著那半片銅片，觸物讀魂的能力緩緩散開。
2 觸物讀魂舊憶重現
破碎的畫面瞬間涌入腦海——

風雪漫天的老銅匠巷，青石板路結著厚厚的冰，一個穿著粗布破襖的婦人，懷抱著襁褓，一步一踉蹌地往前走。她的臉凍得發紫，嘴唇干裂得滲血，頭發上結著冰碴，每走一步，都要扶著墻喘半天。懷里的襁褓裹得嚴嚴實實，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，只有她的手，死死護著襁褓的胸口，像是在護著最后一點生機。

她的頸間，掛著的正是這枚長命鎖，鎖身蹭著襁褓的布料，在風雪里泛著一點微弱的黃銅光。

畫面斷得突然，一股濃烈的悲傷與執念順著鎖身涌進心底。沒有恨，沒有怨，只有滿滿的不舍，像一根細針，輕輕扎在心上，酸麻難忍。

我猛地收回手，掌心已滿是冷汗。鎖芯里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，卻依舊在微微顫動，那半片銅片貼在掌心，竟透出一絲極淡的溫意，像是在安撫，又像是在期盼。

“是一對母子的執念。”我把長命鎖放在油燈旁，暖光落在鎖身上，卻驅不散那層陰寒，“母親抱著孩子，死在風雪里。這鎖是孩子的貼身物，母親戴在頸間離世，母子二魂，就困在了這鎖里。”

周叔的臉色沉了下來，望著那枚長命鎖，眼底滿是悲憫：“**二十三年冬，老銅匠巷來了不少逃難的人，**凍死的，數都數不清。這對母子，怕是也是其中之一。”

油燈的光映著“歲歲平安”四個字，在寒夜里顯得格外刺眼。

這是天下父母對孩子最樸素的期盼，可在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，這樣的期盼，竟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。

我指尖拂過鎖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