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倒是挺高興的。
她坐在我斜后方，每次我考砸了，她就湊過來，一臉關心地問我哪道題不會，要不要她給我講。
我說好啊，她就拿過我的卷子，一題一題地看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其實那些題我都會。我閉著眼睛都能做出來。
但我就是不想做。
有次她拿著我三十七分的數學卷子，嘆了口氣說：“昭昭，你這樣下去不行啊，好歹考個本科吧。”
我點頭：“是啊，我也愁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。太快了，快到我幾乎以為是錯覺。
但那不是錯覺。
上輩子我太傻，什么都看不出來。這輩子站在旁邊看，才發現她那些所謂的關心，那些為我好的話，底下的底色都是——慶幸，得意，還有一點點的可憐。
可憐我。
好像我比她差，她就贏了什么一樣。
月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排年級三百多名。
林晚晚排九十七名。
她拿著成績單跑過來跟我分享喜悅，語氣輕快地說這回語文作文跑題了，不然能進前五十。
我說厲害厲害。
她笑著說你別灰心啊，還有時間，努努力還能追上我。
我也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然后教室門口突然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很奇怪，不是沒人說話，而是所有人都同時停止了說話，只剩下窗外梧桐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。
我抬起頭，看見班主任老李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一個人。
一個男生。
很高，肩膀很寬，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，但領口扣得整整齊齊。眉眼很淡，像是不太高興的樣子，掃了一眼教室，目光從我臉上掠過，又移開了。
“新轉來的同學，”老李拍了拍手，“介紹一下自己?！?br>男生走上講臺，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：沈渡。
“沈渡，北京轉來的?！?br>就這一句。
底下有人小聲議論起來。京城來的，轉學到我們這個小縣城，這什么操作？家里出事了？還是犯了什么事被發配了？
沈渡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，眼神淡淡地掃了一圈，最后又落回我臉上。
這次他沒移開。
我被他看得心里發毛，低下頭假裝在看書。余光卻瞥見他嘴角動了動，像是笑了一下。
老李看了看座位表，指著林晚晚旁邊的空位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