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，拖地，洗衣服，去菜市場買菜，回來做午飯，吃完飯洗碗，躺半小時，下午去超市上班。
日子還是那個日子。但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半個月后，劉燕發來一張照片。照片里她穿著深藍色的工裝，站在一扇明亮的窗前，身后是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客廳。她在笑，眼睛亮亮的。
霞姐，這邊挺好的。雇主兩口子都是老師，人挺好。我負責做飯打掃，空下來還能看書。
李紅霞把照片放大，看她的臉，看她眼睛里的光。然后把手機揣回兜里，繼續理貨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那天，超市里人擠人。李紅霞在收銀臺忙得腳不沾地，手機在圍裙兜里震了好幾次都沒空看。等下班換衣服的時候掏出來一看，四個未接來電，都是劉燕的。
她趕緊回撥過去，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霞姐。劉燕的聲音聽起來不對勁，像是哭過。
咋了？
我拿到錢了。劉燕說，聲音發抖，但不是害怕的那種抖，是別的什么。
啥錢？
賠償金。劉燕說，我**他了。家暴，五年，我有證據。
李紅霞站在**室的柜子前，一只手攥著手機，一只手攥著換下來的工服。
**判了。劉燕說，他賠我八萬塊，還有孩子的撫養權我也要回來了。我閨女現在跟我，就在**。
李紅霞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說不出話。
霞姐，你還記得十年前在廠里，你跟我說過一句話嗎？劉燕的聲音穩下來，你說，女人得自己站穩了，別指望別人扶著。
李紅霞不記得自己說過這話，但她沒說。
我現在站穩了。劉燕說，聲音里帶著笑。
掛了電話，李紅霞在**室的凳子上坐了很久。外面超市的廣播還在響，打折促銷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她攥著手機，看著柜門上自己貼的那張便利貼，上面寫著：下班買醋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周海東還是癱在沙發上。兒子還是關在屋里打游戲。廚房里還是堆著沒洗的碗。李紅霞站在客廳中間，看著這個家，看了很久。
媽，飯呢？兒子在屋里喊。
李紅霞沒動。
媽！兒子又喊了一聲，**了！
李紅霞轉身，走到兒子房間門口，推開門。兒子戴著耳機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，屏幕上的小人跳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