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后還是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我走到銅鏡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十六歲。
紅唇白齒，眉眼如畫。
和上輩子死前那個形容枯槁的女人判若兩人。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好好活著，沈清歡。
這一次，我不要再為任何人而活。
三日后。
照規矩，新婦該去給婆母請安。
王府的太妃姓周，出身名門，最重規矩禮數。
上輩子我戰戰兢兢地去請安，說錯了一句話，被罰跪了兩個時辰。
膝蓋上的傷，整整養了一個月。
這一次我起了個大早，讓春杏幫我挑了身素凈的衣裳，又仔細描了眉，才帶著人往正院去。
"王妃娘娘，您怎么來得這樣早？"
周太妃身邊的嬤嬤迎出來，看見我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詫異。
"兒媳第一次給母妃請安，不敢怠慢。"
我福了福身。
嬤嬤看我的眼神柔和了些，"太妃還沒起身，娘娘先進去等著吧。"
我點點頭，跟著她進了屋。
周太妃的屋子里點著熏香，是上好的沉水香，聞著清雅不膩。
我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，安靜地等著。
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，周太妃才從內室出來。
她五十出頭，保養得極好，看上去不過四十歲的模樣。
"媳婦給母妃請安。"
我站起身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。
周太妃看著我，目光在我臉上轉了轉。
"起來吧。"
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"坐下說話。"
我依言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姿態恭敬。
"聽說……"周太妃端起茶盞，"大婚當夜，景琰就走了？"
我心里"咯噔"一聲。
上輩子，周太妃問我這話的時候，我哭了。
然后她說我不賢惠，留不住丈夫的心，罰我抄了一百遍《女誡》。
"是。"
這一次，我沒有哭。
"殿下公務繁忙，兒媳理解。"
周太妃挑了挑眉，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說。
"你……不委屈？"
"委屈也無用。"
我抬起頭，直視她的眼睛。
"兒媳既然嫁進了王府，便該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。殿下喜歡兒媳也好，不喜歡兒媳也罷，兒媳只管做好分內之事就是了。"
周太妃放下茶盞，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審視，而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