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處有一道淺淺的舊疤，被眉尾遮著，不仔細看便發現不了。
“夫人。”她在三步外站定，沒有靠近。
我將玉佩遞還給她。
她接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不好奇我為何約你出來？”
“好奇。”我說，“但霍將軍若想說，自會開口。”
她抬眼看我，那目光比昨夜柔和了許多，卻也更復雜了。
“沈辭帶回來的那道密旨，”她頓了頓，“是賜婚的旨意。”
我愣住。
“圣上要將我妹妹許給他，以酬他此番出征之功。”她說這話時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，“我妹妹在邊關長大，不諳京中人事，此番入京，便是要入將軍府。”
我垂下眼，沒有說話。
原來如此。夫君征戰歸來，帶回一個女子，原來是圣上賜婚。
“夫人不問問自己會如何？”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探究。
“將軍夫人的名分，不過是個虛銜。”我抬眼看她，“他在與不在，于我并無分別。”
她盯著我，目光忽然變得很深。
“沈辭配不**。”她說得極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我怔了怔。
她似乎意識到失言，微微別過臉去。晨光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，那枚玉佩被她攥在手里，指節又泛起了白。
“霍將軍。”我忽然開口，“你方才說，那是**妹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我在將軍府十年，從未聽說夫君與邊關霍家有婚約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
“因為那不是圣意，”她轉回頭，直視著我的眼睛，“是我的意思。”
我不解。
“那道密旨上寫的，本是我的名字。”她說，“霍昭。圣上要將我賜婚給沈辭。”
晨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得我衣袂輕揚。我望著她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。
“我在邊關十二年，打的仗比沈辭吃的米還多。”她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帶著淡淡的諷意，“可一道旨意下來，我便要嫁入將軍府，做那勞什子的將軍夫人。”
“你……不愿？”
“我自然不愿。”她說，“可我妹妹說，她愿意替我去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她身子弱，受不得軍中顛簸，此番入京，說是替我出嫁，實則是我想帶她回來養病。”她垂下眼，“可她偏要說，是來替我還這樁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