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
“行，不說算了?！?br>
我進臥室，關上門。

他跟進來，一把拉住我：“林珊珊住院了，我去看她。

她闌尾炎手術，一個人在燕京沒人照顧，我總不能不管吧？”

我回頭看他。

“你生日每年都有，她手術只有這一次。”

這句話，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
我忽然不想吵了。

累，太累了。

“好?！?br>
我點點頭，“你照顧她，應該的?！?br>
他沒想到我會這么說，愣在原地。

那晚我睡得很沉，一夜無夢。

真正讓我死心的，是四月。

那段時間我總肚子疼，沒當回事，以為是胃病。

四月十號早上，疼得直不起腰，陳銘還在睡。

我叫醒他，說去醫院。

他看了一眼手機，說：“我上午有個會，你自己打車去？

開完會我去找你。”

我說好。

一個人掛號繳費等結果。

醫生拿著報告單，臉色不太好：“懷孕了，但是宮外孕，需要馬上手術?！?br>
我愣住了。

“家屬呢？”

“在開會。”

醫生皺眉：“這個情況需要家屬簽字，你趕緊叫人來?！?br>
我打電話給陳銘。

不接。

發微信：“宮外孕，需要手術，速來?！?br>
已讀，不回。

我等了四十分鐘。

護士催了三次。

最后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，一個人進的產房不對，不是產房，是手術室。

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，我盯著天花板上的燈，特別亮，刺眼。

我想，我要是死在這，他會在干嘛？

開會？

還是陪她？

手術很順利，但人很累。

護士把我推回病房，安頓好就走了。

我躺在床上，渾身發冷，說不出話。

晚上八點，陳銘來了。

他推開門的瞬間，我就知道他去哪了。

他換了衣服。

早上出門穿的是一件藍色襯衫，現在穿的是白色T恤。

頭發也洗過，帶著洗發水的香味。
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下午那個會實在太重要了，手機靜音沒聽到——”他走過來，想握我的手。

我看著他，問：“你今天去哪了？”

“開會啊，真的，那個項目——陳銘?！?br>
“你今天穿的，不是這件衣服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換過衣服了。

頭發也洗過?！?br>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去哪了？”

他不說話。

“今天是她生日，對吧？”

他臉色變了。

“你記得她生日，記得陪她過。

我躺在手術臺上，你手機關機?！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陳銘，我們算了吧?！?br>
“林顏，你聽我說滾?！?br>
出院后，我搬去了朋友家。

陳銘來堵過我幾次，在朋友小區門口站著，一站就是半天。

我沒見他。

五月底，我回我們那個家收拾東西。

開門的時候，他在。

他瘦了很多，胡子拉碴的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

“林顏，”他攔住我，“我們談談?！?br>
“談什么？”

“我和她真沒什么，就是普通朋友——普通朋友，”我笑了，“你陪她過生日，我流產，你在她身邊。

這叫普通朋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