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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恩十年竟是認賊作父,清明節我送婆家上路
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,我用冷水潑了一把臉。
水珠順著臉頰滑進脖子里。
但我感覺不到冷。
鏡子里的女人,臉色蒼白,眼角有了細紋。三十二歲了。
這十年,我對婆婆言聽計從。
因為她是“恩人”。
她幫我爸找了醫生,雖然沒救過來,但那是份情。
因為這份情,我包攬了所有家務。
因為這份情,我忍受她的刁難和挑剔。
因為這份情,劉偉每次來家里吃飯,我都好酒好菜招待,把他當恩人供著。
我簡直就是個笑話。
一個徹頭徹尾的**。
我拿出手機,手抖得厲害。
我點開通訊錄,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。
蘇小敏。
當年的實習護士。
我爸去世那天,她在值班。
后來她辭職了,回了老家。
我之所以留著她的電話,是因為我爸走后的頭七,她給我發過一條短信。
“節哀順變。”
那時候我覺得那是客套。
現在回想起來,那四個字后面,似乎藏著別的東西。
我撥通了電話。
響了很久。
“喂?哪位?”
對面傳來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的聲音。
“小敏,我是林婉。十年前,市一院,3床方德厚的女兒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“......林姐。”
她的聲音變得很緊繃。
“有事嗎?”
“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我看著鏡子里那雙通紅的眼睛。
“十年前那個晚上,劉偉是不是喝酒了?”
對面只剩下孩子的哭聲。
然后是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“林姐......都過去這么久了,你問這個還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
我咬著牙,腮幫子發酸。
“他剛剛親口承認了。他說那是他拿證后的第一臺手術。他說他手抖。”
“他承認了?”
蘇小敏的聲音高了八度。
“這個**!”
接著,她像是壓抑了很久的秘密終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林姐,我憋了十年了。我不敢說。當時劉偉是副院長的親戚,我就是一個沒轉正的小護士。那天晚上......劉偉滿身酒氣進的手術室。**師都勸他別做,或者換人。但他發火了,說這是他姑姑給他安排的練手活,誰敢攔著就是跟他過不去。”
練手活。
我爸是一條人命。
在他們嘴里,是練手活。
“而且......”
蘇小敏頓了一下。
“術后**感染發燒,我去喊他。他在值班室睡死了,怎么都叫不醒。后來你婆婆來了......她給劉偉塞了一個紅包,然后跟我說,讓我閉嘴,不然我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。”
我死死捏著手機。
“小敏,你現在方便說話嗎?我想見你一面。路費、誤工費我出。只要你肯出來作證。”
“我不為錢。”
蘇小敏頓了頓,語氣逐漸堅定。
“我現在不干護士了,我不怕他了。這幾年我想起方叔叔那個眼神,我就睡不好覺。林姐,我有當年的值班記錄本,我偷著撕下來的那一頁。上面寫著我叫醫生的時間和他的狀態。我有證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