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點水。”

他的聲音依舊沉沉的，沒什么起伏，“路還遠。”

林晚愣愣地接過水壺，指尖碰到他的，又是一燙。

壺口湊近，清冽的水滑入喉嚨，奇跡般撫平了那陣干灼和一部分恐慌。

她小口小口地喝著，偷偷抬眼看他。

他目光看著遠處的田地，側臉線條冷硬，那道疤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柔和了。

喝完水，他把水壺收回去，又沉默地牽起她的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
他的手掌很大，粗糙的繭子磨著她細嫩的皮膚，有點疼，但那溫度卻異常踏實。

走到一個岔路口，遠遠能看見幾處稀落的泥坯房子，炊煙裊裊。

他再次停下，這次看向她，很認真地說：“跟著我，日子可能不好過。”

他頓了頓，像是承諾，又像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
“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，就餓不著你。”

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，那兇悍的眉眼似乎也模糊了。

林晚望著他，心里那點殘存的恐懼忽然就散了。

她重重點了下頭：“嗯。”

快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樹下時，迎面跑來兩個拖著鼻涕的小娃崽，看見他們，像是見了鬼，尖叫一聲扭頭就跑：“煞星回來啦！

還帶著個新媳婦！”

趙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仿佛早己習慣。

林晚卻下意識地，將他粗糙的手指握緊了些。

他似乎僵了一下，低頭看她。

林晚朝他露出一個抵達這里后、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，盡管眼角還帶著未干的淚意。

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輕重復了那句話：“旺夫旺子旺宅運，誰買誰知道。”

這一次，她聲音里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、細微的嬌憨。

他沉默地看著她，眼眸深處，像有什么極細微的東西，輕輕動了一下。

就在這時，林晚的腦海里，毫無預兆地響起一個極輕微的、非男非女的電子音：”叮——預知系統綁定成功。

檢測到初始關鍵目標：趙峋（夫君）。

啟動能量：1%。

“林晚腳步猛地一頓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
趙二……不，趙峋敏銳地察覺了她的異樣，投來詢問的目光。

林晚迅速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搖了搖頭，努力讓表情看起來自然：“沒、沒事，就是有點累了。”

她垂下眼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
預知系統？

夫君？

還有……他剛剛眼底那一閃而過的，是她的錯覺嗎？

怎么那么快……就知道他叫趙峋？

趙峋沒再多問，只道：“快到了。”

他牽著她轉上一條更窄的土路，路的盡頭是孤零零的三間泥坯房，圍著半人高的土墻，院門是幾塊木板釘的，歪歪斜斜。

比起村里其他人家，這里顯得格外冷清，甚至有些破敗。

推開門，院子里倒是收拾得干凈，角落堆著整齊的柴火，一口老井，旁邊放著木桶。

“以后，就住這。”

趙峋松開她的手，反手關上門，將那外面世界或好奇或畏懼的目光徹底隔絕。

他領她進了正屋。

屋里光線昏暗，擺設簡陋，一張舊桌子，兩條長凳，靠墻擺著個掉了漆的柜子。

但勝在整潔，地面掃得干干凈凈，不像單身漢的住處。

“東屋我住，西屋空著，給你。”

趙峋指了指右邊那間，“被褥都是舊的，但洗曬過。

缺什么，明天我去公社換。”

林晚點點頭，還沒從那個詭異的“系統”提示音里完全回神，只低聲道：“挺好的，謝謝。”

趙峋看她一眼，沒說什么，轉身去灶房。

不一會兒，端來一碗溫水，又不知從哪兒摸出半個粗面餅子，硬邦邦的，塞到她手里。

“先墊墊。

我去燒水。”

林晚確實餓了，餅子剌嗓子，她小口小口就著水啃。

眼睛悄悄打量這屋子，也打量在灶房忙碌的那個高大背影。

他動作很利落，添柴、舀水，灶火映亮他沒什么表情的側臉，那道疤在跳動的火光下忽明忽暗。”

預知系統能量不足，請盡快獲取能量。

“腦子里那個聲音又冒了出來，細微得像錯覺。

能量？

什么能量？

怎么獲取？

林晚滿心疑惑，卻不敢顯露分毫。

熱水很快燒好。

趙峋給她兌了盆溫水，又找了塊看起來最干凈的舊布巾：“擦洗一下。

累了就早點睡。”

他安排得簡單首接，甚至有些笨拙，但那種實實在在的照顧，讓林晚漂泊不定的心稍微落了點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