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把桌子掀了，飯菜灑了一地。
“不接癱瘓的奶奶來住，我就交高考白卷！”
老公翹著二郎腿，看戲般地附和：“孩子都懂的道理，你怎么就油鹽不進？”
在他們看來，高考大過天。
只要拿捏住這個，我就得乖乖低頭端屎端尿。
我冷笑一聲，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。
“沒問題，人已經接在樓下了。”
老公和兒子相視一眼，露出勝利者的微笑。
我反手拉過門口的密碼箱，把鑰匙扔進下水道。
“離婚協議我放桌上了，酒店也訂好了，你們在家好好感受天倫之樂。”
電梯門關上的一刻，我聽到了屋里絕望的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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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房間的門卡發出清脆的“滴”一聲。
我推門而入，將身后那片歇斯底里的嚎叫徹底隔絕。
二十年了。
這是我第一次擁有只屬于自己的、如此完整的安靜。
密碼箱被我隨意地扔在墻角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我甚至懶得去整理。
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璀璨燈火。
萬家燈火，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。
可現在，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是我的。
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，像一條瀕死的魚。
我掏出來，看都沒看那個熟悉的號碼，直接開啟了免打擾模式。
整個世界，終于清凈了。
我走進浴室，擰開水龍頭，任憑滾燙的熱水沖刷著身體。
水霧蒸騰，模糊了鏡子，也模糊了我的過去。
過去二十年，我像個陀螺一樣圍著那個家旋轉。
沒有喘息，沒有自我。
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為這個家操勞的瞬間。
王翠花癱瘓前，每天變著花樣地挑剔飯菜。
**永遠是那個把臭襪子甩在沙發上的成年巨嬰。
陳浩從小就被他們慣得，認為我的一切付出都是天經地義。
我閉上眼，將這些腐爛的記憶隨著水流一同沖進下水道。
今晚，我只想為自己活。
另一邊，我那個所謂的“家”里，正上演著一場荒誕的鬧劇。
兩個穿著護工服的人，合力將一個枯瘦的老**放在了沙發上。
“陳先生，人給您送到了。”
“路上老**情緒不太穩定，您多擔待。”
護工的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，但眼神里藏不住一絲同情。
**不耐煩地揮揮手，像趕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