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，看著那方帕子。
他殺過一百三十七個人，從沒有人遞過帕子給他。
他伸手去接。
手指觸到她指尖的瞬間，他感覺到她在抖。很輕。但她的眼睛沒有躲，還在看他。
“你怕我。”他說。聲音啞得像砂紙。
她靜了一息，點頭：“怕。”
“那還遞帕子？”
她想了想，答：“因為你一直看著我。我想，你看我，可能是想要什么。我只有這個。”
顧辰攥緊那方帕子。
她轉身下樓。走出三步，她忽然停下，回頭看他。他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攥著那方帕子，一動不動。
她看見他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在看著她，像看著……像看著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她頓了一息。
“明日這個時辰，”她說，聲音比方才輕了些，“我還來。”
然后她轉身走了，裙角消失在樓梯口。但她轉身的那一瞬間，唇角彎了彎。很輕，她自己都沒察覺。
顧辰站在原地，看著手里的帕子。
帕子角上繡著兩個字：溫晚。
侯府大小姐，溫晚。
他今日殺的那個人，是她父親的座上賓。
他把帕子塞進懷里，轉身離開。
明日這個時辰。
他會來。
他不知道為什么要來。但他知道，如果明天不來，他往后余生，都會想著今日這個黃昏，這個遞帕子給他的姑娘。
02
聽雨樓藏在地下，藏在胭脂巷最深處那間胭脂鋪底下。掀開霉爛的木板，走下四十七級臺階，才能看見那扇鐵門。
顧辰推門進去。
燭火搖晃。密室還是那間密室，四面石壁，潮氣滲人。正中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，三十許年紀，面白無須，手里把玩著一枚銅錢。
樓主。
“回來了？”樓主抬起頭，笑得溫和。
顧辰點頭。
樓主沒有接話，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兩個人影從他身后閃出，按住顧辰的肩膀。
搜身。
這是聽雨樓的規矩：每次任務歸來，都要驗身，確認沒有私藏贓物、沒有追蹤印記、沒有背叛的痕跡。
顧辰沒有反抗。
那方帕子被搜出來，遞到樓主手上。
素白的帕子，繡著兩朵小小的杏花，角上繡著兩個字：溫晚。
樓主捏著帕子，端詳了片刻，笑了。
“溫晚。”他念出聲，“侯府大小姐的閨名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