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發過年禮盒那天，我正頂著寒風在客戶那里收拾爛攤子。

大群里，禮盒照片一張接一張地刷屏。

最新款的蘋果電腦、戴森**、**拍立得，還有十斤裝的陽澄湖大閘蟹。

我坐在客戶辦公室里，禮貌地艾特了人事：

我還在外面，麻煩把禮盒放在我的桌子上吧，謝謝。

人事秒回：就你還配要禮盒？想啥呢？名單**本沒有你！

屏幕的光還沒暗下去，對面的八千萬客戶瞥見，突然笑了。

“小林，下季度的合作方案，我還是發你私人郵箱吧?！?br>
“畢竟禮盒都沒你的份兒，這八千萬的項目，也就別有他的份兒了。”

01

章總的意思我還沒反應過來，領導孫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
“林晴你是不是腦子有??？在群里公開要禮盒，你讓其他員工怎么看？”

“公司月月給你發著工資，是虧待你了還是怎么著？一個禮盒而已，你就這么貪嗎？”

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，我突然不知道說什么。

我在孫氏集團七年時間。

第一年，我剛大學畢業，孫貴的公司也剛起步，他給我發6000的工資。

第二年，我熬了兩個月的夜，制定方案，和客戶簽下三百萬的合同，工資依舊是6000.

到現在第七年，我手里握著128位核心客戶，每年給公司創造的凈利潤高達五千萬。

可我的工資，還是6000.

現在甚至因為這6000塊，我只是問了一下應該給我的禮盒，落在孫貴眼里，就成了“我有病”、“我**”。

電話那邊的怒火依舊，孫貴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：

“現在就去群里給大家道個歉，就說你一時糊涂，說錯話了！”

“還有，這個月工資減半，就當給你的教訓！”

“啪”的一聲，電話掛斷，聽筒里只剩下無盡的忙音。

對面的章總看著我，欲言又止：“小林……”

我強迫自己收回思緒，打斷他：

“章總，咱們先把項目條款再對齊一遍，別耽誤了進度?！?br>
他嘆了口氣，沒再多說，拿起文件和我逐字核對。

兩個小時后，方案終于敲定，我起身準備離開，章總卻再次叫住我：

“小林，你在這家公司，真的不值。”
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

“老李、老劉他們都是你維護的客戶，我們私下里聊過，都覺得你在現在的公司受委屈。”

“我朋友新開了家公司，正缺個運營總監，你過去的話，薪資待遇肯定比你現在好得多?！?br>
“而且也不用擔心人脈，至少我們這些人的合同，都會跟著你走。”

對上章總誠懇的眼神，我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堵著。

不上不下的，叫人難受。

我謝過了章總的好意，說自己再考慮考慮。

走出客戶公司，寒風灌進衣領，我深吸一口冷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