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兩盞白燈籠，隨風晃悠，里頭分明沒點蠟，卻泛著慘綠慘綠的光。
門口沒人迎客。
抬棺這么多年，這還是頭一遭。不管窮家富戶，死了人，八仙來了，孝子賢孫得跪在門口磕頭迎杠，這是規矩。可孫家門口空空蕩蕩，連條狗都沒有。
三更心里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強了。
“有人嗎？”他站在門檻外喊了一聲，沒敢進去。
喊了三聲，里頭才傳來腳步聲。出來的是孫家的管家，姓周，五十來歲，一張臉慘白慘白的，眼窩深陷，像是幾天沒睡。他穿著一身灰布袍子，腰間系著孝帶，沖三更拱了拱手：“許師傅來了，快請進。”
三更沒動腳，先問：“周管家，你們家其他人呢？”
周管家的表情僵了一瞬，隨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都在里頭守著老**呢……您別見怪，實在是……家里出的事太多，都累垮了。”
出的事太多？
三更眉頭一皺，跟著周管家往里走。栓子跟在他身后，手里緊緊攥著抬棺用的短杠。
穿過前院，進了二門，三更一眼就看見了停在正堂里的那口棺材。
棺材停在兩條長凳上，是一口上好的楠木壽材，漆得锃亮，在慘白的月光下泛著油光。可三更注意的不是棺材的材質，而是棺材擺放的方向。
正堂的門朝南開，棺材理應頭朝里、腳朝門，這是規矩。可孫家這口棺材，偏偏是頭朝門、腳朝里。
這叫“倒停棺”。
三更干了三十四年，只聽說過這種停法——那是給兇死、冤死的人準備的，怕死者怨氣太重，沖撞了家神。可孫家老**不是病死的嗎？
他沒吭聲，繼續往堂屋走。
堂屋里，跪著七八個人，都是孫家的孝子賢孫。可三更一眼掃過去，覺得哪里不對——這些人的姿勢太僵硬了。
跪著的人，一個個直挺挺的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不是守靈時那種疲憊的、偶爾打個盹的樣子，而是像泥塑的一樣，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。
堂屋里點著長明燈，照得四下通亮。可燈芯燒出來的煙，不是尋常的青白色，而是淡淡的紅色，像血絲一樣，飄在半空久久不散。
三更的腳步停在門檻外。
“許師傅，請進。”周管家側身讓路。
三更沒動，盯著那些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