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前世，這個電話，她從來都是敷衍幾句就掛斷。她嫌他煩，嫌他管得多，嫌他總是問東問西。她被秦家認回去之后，更是故意疏遠他，因為周明艷說：“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，會被人笑話的。”

不三不四的人。

那是把她從垃圾堆里撿回來、用米湯把她喂大、為了供她讀書把自己的學費省下來給她買新衣服的哥哥。

蘇錦年按下接聽鍵，把手機放到耳邊。

“喂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是一個低沉的、帶著點沙啞的男聲：“年年？”

只叫了一聲名字，就頓住了。

蘇錦年知道他在等什么。前世，她每次接電話都是一副不耐煩的語氣，他總是小心翼翼地問一句“在忙嗎”，然后飛快地說完要說的話，生怕打擾她。

“哥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有點抖，“我在。”

那頭又沉默了。

比剛才更久的沉默。

久到蘇錦年以為信號斷了，忍不住看了一眼屏幕。

然后她聽到他問：“你……哭了？”

蘇錦年一愣，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臉。

干的。

她沒哭。

“沒有。”她說。
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那……吃飯了嗎？”

“還沒。”

“早飯要吃。”他說，“胃不好，不能餓著。”

蘇錦年握著手機，突然眼眶酸得厲害。

前世她嫌他啰嗦，嫌他管得寬，嫌他一個大男人絮絮叨叨像老媽子。可她現在才想起來，他說的每一句話，她從來沒聽過。

“哥。”她打斷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在哪？”

那頭頓了一下：“在……學校外面。”

蘇錦年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你來看我了？”

沒有回答。

但蘇錦年知道，那就是默認。

前世她從來沒讓他進過學校。她嫌他穿得土，嫌他說話有口音，嫌他站在校門口的樣子會讓自己被同學笑話。每次他來，她都讓他站在對面那條街的公交站臺，拿了東西就走。

她從來沒見過他目送她離開時的眼神。

“等我。”蘇錦年掀開被子下床，“我馬上出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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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公交站臺的背影

蘇錦年幾乎是跑著出去的。

她穿著拖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