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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處春風渡寒枝
和紀凜一起穿越的第三年,我終于不再向他提起回家的事。
他想留在大周坐穩皇位,我鼎力支持。
他打破和我之間的約定,要納青樓沈氏為妃,我就主動為她洗脫賤籍。
就連沈月璃要走我九死一生誕下的皇子,我也能笑著對她說。
“我已是冷宮廢后,孩子日后能養在貴妃名下,是他的福氣。”
紀凜摟著襁褓,神色復雜地看著我。
“這可是我們唯一的孩子,你當真舍得?”
我沖他淡淡一笑,卻沒有說話。
舍不舍得都已經不重要了。
紀凜不知,失聯許久的系統在昨夜重新上線。
而距離它承諾帶我回家的日子,只剩下最后七天。
......
懷里的稚子發出一聲啼哭,打破了冷宮長久以來的寂靜。
興許是初為人父的喜悅,叫紀凜柔和了幾分眉眼,他將孩子抱到我的身側。
“寒枝,你如今為朕誕下嫡長子,是大周的功臣。”
“功過相抵,只要你愿意,即日朕便可恢復你協領六宮的權力。”
我卻極力回避了視線,不肯去看那張稚嫩的小臉。
馬上就要離開的人,實在不適合擁有太多的牽掛。
“陛下曾說過,臣妾不過是一介妒婦,不配教養皇子。”
“這句話臣妾時刻謹記在心,不敢不從。”
聽見我舊事重提,紀凜的臉上閃過怔愣。
似乎四個月前當著眾人的面羞辱我,不過是一件無需被他記住的小事。
可我卻始終忘不了,他在看見沈月璃小產時,是如何的雷霆盛怒。
“宋寒枝,你也是即將做母親的人,就沒有幾分同理心嗎?就算月璃沖撞了使臣有錯在先,你怎么忍心讓她大著肚子跪滿一個時辰?!”
“朕過去真是瞎了眼,才會封你這個妒婦為后!”
巴掌落在我的臉上,我霎時如鯁在喉。
想要解釋自己根本不知沈月璃懷有身孕。
可紀凜沒有給我這個機會,就已心急地抱著她匆匆離去。
留給我的,只剩下一紙打入冷宮的旨意。
經過此事,我還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。
如今貴為天子的紀凜,早已不再是那個發誓要帶我回家的少年了。
似乎不滿我這副溫馴的態度,紀凜挑起我的下巴審度:“你這是還在怪朕?”
我垂下眼簾:“臣妾不敢。”
他終于耐心告罄,目光帶著慍怒:“宋寒枝,除了不敢,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話要同朕說了?!”
我不懂。
我已然按照紀凜說的話學會乖順,他為何還是不能如意。
一旁的沈月璃忽然上前一步,跪在了紀凜面前。
“陛下息怒,臣妾相信姐姐是真心悔過的。”
“姐姐畢竟是皇子生母,臣妾愿意為她的品行擔保,還請陛下同意讓姐姐出冷宮,也算是為小皇子積福了。”
小產才過去不久,沈月璃卻比以往更豐腴了幾分。
就連她身上那匹新做的狐裘,也與這冷宮格格不入。
想來紀凜對她的寵愛定是有增無減。
紀凜嘆息一聲,將人從地上扶起來,擁進懷中。
“月璃,你總是這樣善待所有人,叫朕心疼。”
他看向沈月璃的目光,和從前看我時很像。
可我的心底卻早沒了波瀾。
沈月璃笑盈盈回過頭,又把身上的狐裘解開,披在了我的肩上。
“娘娘剛剛生產完,千萬別凍壞了身子。”
狐裘上沾了地磚上的灰塵,已經不再純白。
紀凜冷眼瞧著我的動作,卻在看見我目光平靜地接過去時,不免露出錯愕。
我知道,他或許想看我像從前一樣把東西摔在沈月璃身上,再崩潰地沖著他質問。
為此,紀凜曾找過我很多次麻煩。
可如今,待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只剩下最后七天。
冷宮的冬夜這樣漫長。
我沒有必要再同自己過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