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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跪下去，膝蓋磕在地磚上，發(fā)出悶響。
沒有人扶他。所有人都忙著收拾，忙著填表，忙著把那個剛出生的嬰兒抱去檢查。
那個嬰兒。
顧硯之猛地抬起頭，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那團小小的、皺巴巴的肉上。
她還活著。母親死了。
她憑什么活著？
02
父親的失蹤，是在母親葬禮結(jié)束后的第三天。
那天顧硯之處理完遺產(chǎn)公證，回到家，發(fā)現(xiàn)父親不在。臥室的床頭柜上壓著一張字條，只有潦草的幾行字：
“硯之，爸對不起你。欠的錢必須還，債主已經(jīng)找上門了。我走了，別找我。照顧好妹妹。”
旁邊是母親的遺像。
顧硯之把字條揉成一團，又展開，再揉成一團。
欠的錢？什么錢？母親為了生這個孩子，瞞著他借了多少錢？
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，忽然笑出聲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四十八小時后，他確認父親真的不會回來了。電話打不通，親戚問遍了，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債主倒是來過幾趟，砸了門，搬走了電視冰箱，最后扔下一句話：“父債子償，你跑不了。”
顧硯之把最后一點存款取出來，填上了那個窟窿。
然后他去了醫(yī)院。
育嬰室里，那個嬰兒躺在最角落的保溫箱里，小小的**一起一伏，睡得正香。護士說她很乖，不哭不鬧，吃了睡睡了吃，是個省心的孩子。
顧硯之站在玻璃窗外，看著她。
就是這個小東西。
她的到來，讓母親躺進了墳?zāi)埂Ｗ尭赣H變成了逃兵。讓他從一個人人羨慕的青年才俊，變成了欠一**債的笑話。
護士抱著她出來：“顧先生，您要抱抱她嗎？”
他后退一步，像躲避瘟疫。
“我沒妹妹。”他說。
03
姑姑是主動找上門的。
“硯之啊，你這孩子還年輕，事業(yè)剛起步，帶著個奶娃娃怎么行？交給姑姑，姑姑幫你養(yǎng)。”
顧硯之看著她臉上堆砌的笑容，只覺得惡心。
但他沒辦法。
他試過請保姆，可孩子太小，保姆不敢接。他試著喂奶粉，可孩子只認母乳，餓得直哭。他把孩子抱在懷里哄，她哭得更兇，小手小腳胡亂蹬著，好像知道是他害死了**媽。
不對，是她害死的。
是***她